來。
那個念頭,他方才不敢想,此刻卻不得不想。
王堪是好的。
熱血,乾淨,一腔孤勇。
三年來,魏逆生在翰林院與王堪日日相對,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人。
城府不多,無算計。
他查賬,是真心覺得不對
要上疏,是真心覺得該說。
可王堪背後的人,不是他。
王堪的座師,通政司左參議宋景。
宋景背後,是清流。
清流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這群人或許不站馮黨,不站沈黨,但他們一定不喜歡沈端。
魏逆生睜開眼,望著爐中紙燼。
他借的不是王堪。
借的,是王堪身後那條清流的路。
王堪拿著那枚銅符去找宋景
宋景接了這道疏,就等於清流接了這道疏。
一個能做到通政司左參議,能從文書堆裡混出頭的人
能在內閣的眼皮子底下把持住這條言路咽喉的,怎麼可能是傻子?
宋景一定會看這道疏。
一看,他就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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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疏,不是王堪查出來的,王堪不過是那個把疏遞到他手上的人。
但,宋景不會問王堪,但宋景心裡一定會有這筆賬。
魏逆生,馮衍的人。
這道疏,是不是馮黨要借清流的手,去捅沈端?
魏逆生閉上眼,手指在膝上輕輕地叩著。
他想起馮衍那日在書房的訓斥
【奸者,好私,不為國慮,不長。】老師說得對。
他那日在馮府,說“等遼東出事了、等沈端自己露破綻”,那是在等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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