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結完帳，從留仙居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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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藏則耷拉著腦袋，懷裡緊緊抱著賞銀袋子，一步三回頭，嘴裡不停念叨著太貴了、太虧了，心疼得直嘬牙，磨磨蹭蹭跟在後麵。
方相甩了甩衣袖：「咱們得去想辦法賺點錢啊，這會所...不對，這品茶都沒經費了。」
「少監，咱們到底去哪湊錢啊？」汪藏拽了拽方相的衣袖。
方相抬手指向街對麵熱鬨萬分、吆喝聲震天的萬福賭坊，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去那，賺外快，尋常短工來錢太慢。」
汪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連連擺手往後縮：「使不得使不得！貧道乃道門清修之人，向來戒賭，更何況賭坊龍蛇混雜，都是些刀尖上舔血的角色，萬一被認出身份，或是被當成出千的抓起來，咱們倆都要倒黴！貧道的臉麵，全要丟光！
「尋常賭錢自然不行，咱們不是硬賭，是借力。」方相拉過他，壓低聲音細細叮囑，語氣沉穩，「我有秘術，能無聲無息預判感知運氣，無形無跡，凡人根本察覺不到。」
「你懂小道術，隻需掐個斂息迷蹤訣，遮掩一番，再擾一擾莊家視線，不留半點道術痕跡。咱們賺個五百兩，見好就收，賭場查破天，也抓不到咱們半分把柄，隻會當咱們是運氣逆天。」
汪藏眼珠轉了轉，咬了咬牙狠狠點頭：「成！貧道跟你拚這一次！就這一次，往後再也不碰這玩意兒！」
方相聞言，腦中靈光一閃，餘光瞥見街邊攤販掛著的破舊素色厚綢大衣，當即掏錢買下，又順手抓了塊長條燈芯糕叼在嘴角。
他特意把大衣往單肩上一披，半邊衣袖空蕩蕩垂著，衣領唰地豎起來遮住半張側臉，下巴刻意抬得老高，腳步邁得又慢又沉。
平日裡的方相素來沉穩規整，穿官袍時端方內斂，半點沒有輕浮模樣，此刻突然裝酷耍帥，怎麼看都透著股彆扭的滑稽。
汪藏顛著小步跟在後麵，抬眼一瞧，先是愣在原地，隨即翻了個能翻到後腦勺的大白眼：「哎喲我的少監，快別在這丟人現眼了！你這披個綢子大衣跟偷穿了當鋪掌櫃的壽衣似的，待會兒進了賭坊，人家不用查你出千，先把你當瘋子趕出去！」
可方相臉皮厚得很，壓根不在乎他的吐槽，腳步都沒亂半分，依舊維持著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樣，下巴抬得更高，含糊不清地反駁，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自我陶醉的得意：「道長你懂什麼，這叫賭神風骨，凡夫俗子肉眼凡胎，自然看不明白這其中的門道。少囉嗦，跟著走便是，別耽誤咱們賺銀子，誤了大事，回頭扣你半兩賞銀。」
他說著還把衣領又往上扯了扯，死死抿住嘴角的燈芯糕，生怕掉了，硬是裝著高冷沉穩的樣子，目不斜視往前走，權當沒聽見汪藏的嘟囔。
寒風凜冽，方相卻覺得自己熱血沸騰。他把那件破舊的黑色大衣領子豎得老高，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閃爍著貪婪光芒的眼睛。嘴裡叼著的燈芯糕，嚼得嘎嘣脆，仿佛嘴裡嚼的不是糯米條，而是即將到手的金條。
「道爺，穩住。」方相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待會兒進去，別慌。咱們是去進貨的，不是去消費的。」
站在他旁邊的汪藏，此刻也是一身行頭。為了掩飾那身道袍，他特意披了一件不知從哪順來的破棉襖，頭上裹著塊頭巾，隻露出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枚九德羅盤，手心全是汗。
「方老弟，貧道心裡有點發虛啊。」汪藏咽了口唾沫，「這可是賭場，那是吞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咱們這點本錢……」
「怕什麼！」方相把嘴裡的燈芯糕咽下去，一臉自信，「咱們有高科技！我有秘術，能感應運氣的；你有九德天師的身份，能感應氣場。這京城賭場的莊家，在咱們麵前那就是待宰的肥羊！這就叫降維打擊，懂不懂？」
方相摸了摸懷裡冰涼的天機鏡，心裡盤算著：隻要鏡子一閃，骰子是大是小，那還不是我說了算？到時候贏個幾十萬兩，去留仙居包個 VIP套房住上半年！
汪藏一聽「降維打擊」，眼睛也亮了：「對啊！貧道可是有功德金光護體的！區區凡俗賭局，還能難得住我？走！乾他娘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賭狗」特有的狂熱與盲目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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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場內，煙霧繚繞，人聲鼎沸。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荷官是個獨眼龍，手裡搖著骰盅，動作花哨得讓人眼花繚亂。
方相和汪藏縮在角落裡，盯著桌上的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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