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北麵看過去。寶蓋山的方向，兩股黑色的濃煙柱正從山穀裡騰空而起，衝上了幾百米的高度。煙柱底部是灰白色的，越往上越黑。爆炸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了好幾秒鐘才散掉。
全少尉的臉色變了。
"敵軍打過來了！"
他朝檢查站的士兵們喊了一嗓子。
"趕快撤！撤！"
士兵們手忙腳亂地往卡車上爬。杆子也不收了。本子也不要了。有人連鋼盔都忘了戴。
全少尉跳上了吉普車的副駕駛。司機一腳油門踩下去，吉普車躥了出去。後麵的卡車緊跟著。
全少尉坐在吉普車裡，風灌進來吹得他的軍裝獵獵作響。他回頭看了一眼北麵那兩股還在升高的濃煙。
心裡嘀咕了一句。
老子賺了這麼多錢，還拚什麼命。拚命還怎麼賺錢？
檢查站空了。也沒有人在乎了。
吉普車和卡車朝南麵一溜煙跑了。
方天朔在前麵。
全少尉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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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同一條公路上，朝同一個方向跑。一個去堵路，一個去逃命。
議政府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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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七日。早上七點。漢城南郊軍營。臨時前方司令部。
軍營的會議室很簡陋。一張長桌，幾把折疊椅，牆上掛了一幅軍用地圖。地圖上插滿了紅藍兩色的小旗子，紅的代表敵軍，藍的代表己方。昨天晚上到今天淩晨，那些旗子的位置被反複修改了好幾次，有些位置上插了兩麵旗子又拔掉了一麵，留下了成片的針眼。
李奇微坐在長桌的正中間。他的左邊耳後上貼著一塊紗布，那是昨晚朝鮮飯店的爆炸留下的紀念品。臉色不好。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他一夜沒睡。
範佛裡特坐在他的左手邊。五十五歲，白頭發，方下巴，長得像一塊風化了的花崗岩。他是美第八集團軍的新任司令官，接替李奇微升任總司令後留下的位置。到任不到兩周，就趕上了這一場。
穆迪坐在右手邊。手裡拿著一遝整理好的戰況報告。
"說吧。"李奇微端起了咖啡杯。咖啡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沒在意。
穆迪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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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線。敵十九兵團方向。"
穆迪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話都讓李奇微的臉色更難看一分。
"臨津江全線被突破。英軍第二十九旅的格洛斯特營被圍在了雪馬裡地區，目前仍在抵抗，但情況不樂觀。英二十九旅其餘部隊已經後撤到汶山裡以南，正在重新組織防線。"
他停了一下。
"韓軍第一師全麵崩潰。"
穆迪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看了李奇微一眼。
"彌陀寺陣地在淩晨三點左右被我方放棄。不是被攻破的，是韓軍自行撤退的。據前方觀察哨報告，韓一師三個團幾乎同時脫離了陣地，向南潰逃。原因目前不清楚。初步判斷和昨晚漢城發生的事件有關。白善燁的師部已經失去了聯係，韓一師目前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
李奇微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繼續。"
"韓一師的潰退在西線防線上撕開了一個十幾公裡寬的缺口。敵軍第六十四軍的先頭部隊已經穿過了這個缺口，正在向南推進。如果不堵住，他們可能在今天晚上推進到議政府以北地區。"
"中線。三兵團方向。"穆迪翻到了下一頁。"敵軍突破了漣川地區的第一道防線，目前在漣川以南和美第三師、土耳其旅對峙。進展較慢，這個方向暫時穩住了。但有一個新情況。"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漢灘川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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