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江在坦克的觀察窗裡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了那個美軍顧問的手朝腰間移動的動作。
他沒有等。
"噠噠噠噠噠噠。"
潘興坦克指揮塔上的點五〇口徑機槍開火了。
第一梭子打的是那個美軍顧問。子彈從他的胸口穿過去，把他整個人打出去了兩米遠。他倒在了地上，軍帽飛到了路邊的草叢裡。
第二梭子掃向了路障旁邊的兩個韓軍士兵。兩個人同時倒下。
第三梭子朝營房的方向掃過去。木板牆像紙一樣被點五〇口徑的子彈撕碎了。碎木片四處飛濺。營房裡麵傳來了慘叫聲。
後麵的裝甲車上的機槍也開火了。M16防空車的四聯裝勃朗寧調平了炮口，朝營房方向猛掃。四挺點五〇口徑同時開火的聲音，像一台巨大的縫紉機在撕裂空氣。
吐爾遜趴在了地上。子彈從他頭頂上飛過去，他能感覺到彈頭劃過空氣時產生的熱浪。
韓軍營房裡跑出來了幾十個人。有的在穿衣服，有的在找槍，有的光著腳就往外衝。他們試圖還擊，但麵對坦克和裝甲車的火力，步槍和卡賓槍完全不是對手。
交火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營房被打成了篩子。路口上散落著彈殼和碎木板。十幾具韓軍的遺體倒在了沙袋旁邊和營房門口。
還有十幾個人從營房的後麵跑掉了。翻過了一道矮牆，消失在了後麵的山坡上。
吳大江盯著那些逃掉的人影。嘴裡罵了一聲。
跑了就意味著暴露了。這些人跑到最近的通信點，打一個電話，半個小時之內整條3A號公路上的所有敵軍都會知道：有一支冒充美軍的敵方坦克部隊在公路上向南行駛。
偽裝結束了。
"全速前進。能跑多快跑多快。"
吐爾遜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言不發地爬回了坦克。
他的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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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3A號公路上全速南下。坦克開到了最大速度。引擎的吼聲震得路麵在顫。
大約一個小時後。
吳大江最先聽到的不是飛機的引擎聲，是車隊後麵一個士兵的喊叫。
"飛機！後麵！"
他從觀察窗裡朝後上方看。
兩個銀色的小點。從南麵來的。高度不高，大約一千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P-51野馬戰鬥機。兩架。
它們在車隊的上方盤旋了一圈。像兩隻鷹在審視地麵上的獵物。然後一架拉起了機頭，開始朝下俯衝。
"M16準備！"
吳大江的命令從電台裡傳了出去。
車隊後麵的兩輛M16防空車同時動了。四聯裝的勃朗寧機槍炮座轉動起來，槍管朝天仰起。兩車八挺，十六根槍管同時指向了天空。
第一架野馬俯衝下來了。機翼下麵的機槍閃了一下，六挺點五〇口徑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在公路上打出了兩條平行的彈痕，碎石和泥土飛濺起來。一輛卡車的車廂被打穿了好幾個洞。
M16開火了。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十六根槍管同時噴出了火焰。曳光彈的紅線朝天空中交織成一張網。彈幕密得像一堵牆。
野馬從彈幕中間穿過去的時候，機身上閃了幾下火花。它的速度很快，但M16的射速更快。四聯裝的勃朗寧一分鐘能打出兩千多發子彈。八挺就是四千多發。在那個狹窄的俯衝航道上，野馬等於是自己撞進了一條由子彈編成的隧道。
第一架野馬拉起來的時候，它的機身後麵拖出了一條黑煙。引擎的聲音變了。不是轟鳴了，是嘶嘶的漏氣聲。它搖搖晃晃地朝南飛了大約五百米，然後一側機翼朝下傾斜，畫了一個弧線，一頭紮進了路邊的稻田裡。
"轟。"一團火球。黑煙衝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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