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一下。
"不，準確地說，是潰逃了。昨天晚上敵人四十軍一穿插，韓六師當場就散了。現在那些散兵還在加平以南到處亂跑。不需要通知他們撤退，他們比誰都跑得快。"
李奇微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無奈。
"好吧。韓六師劃掉。通知其餘四支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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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他的手指在3A號公路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搜索這支偽裝的敵方裝甲縱隊。調動一切可用的空中力量，沿3A號公路及周邊地區進行地毯式搜索。找到之後立即摧毀。同時通知沿線的所有地麵部隊，對任何從北麵南下的美軍塗裝車隊進行嚴格盤查。特別注意坦克和裝甲車。查證件，查口音，查番號。如果有任何可疑之處，先扣留再說。"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告訴各檢查站，從現在起，對任何南下的裝甲車輛，不管塗什麼標識，一律要求車組人員下車接受檢查。不下車的，視為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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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他的手指從3A號公路移開，在整個後方區域畫了一個大圈。
"加強空軍的偵察搜索範圍。不隻是3A號公路。3號公路、33號公路、所有南北向的主要公路，全部納入偵察範圍。我想知道有沒有更多類似的裝甲縱隊在其他公路上活動。"
他看著穆迪。
"一隻臭蟲。我要知道被子裡還有沒有別的。"
穆迪合上了本子。
"馬上去辦。"
他轉身快步走向了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奇微在後麵說了一句話。
"穆迪。"
"是？"
"今天上午你說，敵軍不可能打到議政府。"
穆迪的腳步停了一下。
"現在3A號公路上出現了一支敵軍裝甲縱隊，他們離議政府多遠？"
穆迪沒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他們都知道答案。
"讓騎7團提高警戒級別。做好戰鬥準備。"
穆迪點了一下頭，出去了。
李奇微一個人站在地圖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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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停在了33號公路上。那條公路從臨津江方向一路南下，穿過東豆川，直通議政府。
3A號公路上已經發現了一隻臭蟲。
33號公路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忽然沒有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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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七日。下午三點。東豆川以北五公裡。鬆樹林。
李團長趴在樹林邊緣的一道矮坡後麵，舉著望遠鏡。
他的兩個自行車營就散在身後的鬆林裡。八百多人。自行車靠在樹乾上排成一排又一排，像是一個露天的自行車停車場。摩托車停在更深處的灌木叢後麵，用樹枝和帆布蓋著。
昨晚騎了一整夜。
從臨津江南岸出發，沿著33號公路往南猛踩。八百多個人騎著自行車在夜色中無聲地推進。沒有燈。沒有說話聲。隻有輪胎碾過碎石路麵的沙沙聲和鏈條轉動的輕微哢噠聲。沿途遇到了三個檢查站，全部端掉了。檢查站的哨兵看到黑暗中湧過來一大群騎自行車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衝鋒槍的槍口頂住了。路上落單的散兵遊勇也碰到了不少，有些直接投降了，有些朝田野裡跑了，沒人去追。
最麻煩的一段是寶蓋山。
公路穿過一條峽穀。峽穀兩側的山壁被炸塌了，碎石和泥土把公路埋了將近兩百米長。路麵上還散落著一些東西，借著月光看不太清楚，但李團長讓人用刺刀挑了一下，挑出來一顆反坦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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