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樹倒猢猻散,清流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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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上京城的天,徹底翻了過來。
昨夜坤寧宮的那場驚雷,餘波在黎明破曉時分,化作了席卷全城的狂風驟雨。
盤踞朝堂百年、樹大根深的琅琊王氏,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滅頂之災。
朱雀大街儘頭的王府門前,再無往日的車水馬龍與赫赫威風。
玄甲衛與龍鱗衛將這座占地百畝的深宅大院圍得水泄不通。
重甲相撞的鏗鏘聲、女眷驚恐的哭嚎聲,以及封條貼在朱漆大門上的沉悶聲響,交織成了一首極度淒涼的世家喪歌。
王氏一族的男丁,上至七十歲的族老,下至剛及弱冠的公子,悉數被戴上沉重的枷鎖,押往天牢。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自詡高貴的世家子弟,此刻在泥濘中跌跌撞撞,猶如喪家之犬。
百姓們遠遠地圍觀著,沒有同情,隻有大快人心的拍手稱快。
畢竟,王家這些年為了支持太子,在暗中兼並土地、打壓異己,早已是天怒人怨。
……
大理寺,天字第一號死牢。
這裡的光線永遠昏暗,牆壁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砸在發黴的稻草上,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腐敗氣味。
廢太子李承宣,便被幽禁於此。
僅僅兩日的光景,這位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淵儲君,已經褪去了所有的矜貴與體麵。
他身上那件明黃色的四爪蟒袍早已布滿汙漬,發髻散亂,額頭上被皇帝用茶盞砸出的那個血窟窿,隻是草草包紮了一下,此刻正滲出暗黃色的血水。
“哢噠——”
沉重的生鐵鎖鏈被打開,生鏽的牢門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李承宣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極度的渴望與瘋狂。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鐵柵欄前,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是不是母後?是不是母後派人來救孤了!孤是冤枉的!孤要見父皇!”
一雙繡著暗金雲紋的黑色錦靴,從容地停在了他的麵前。
李承宣的視線上移,對上了一雙狹長深邃、透著極致嘲弄與冷酷的鳳眸。
攝政王,蕭鐸。
蕭鐸今日穿著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外罩著一件暗紅色的披風。
他沒有帶隨從,甚至連把椅子都沒讓人搬,就那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爛泥般的李承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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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庶人李承宣,看來這大理寺的牢飯,還沒能讓你清醒過來。”蕭鐸的聲音低沉慵懶,卻字字誅心。
“你叫孤什麼?!孤是太子!是國之儲君!”李承宣被那句“廢庶人”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經,瘋狂地拍打著鐵柵欄,“蕭鐸!你這個亂臣賊子!你以為你偽造江南賬本就能扳倒孤嗎?母後出身琅琊王氏,朝中有一半的文臣都是王家的門生!隻要母後還在,父皇就絕不敢輕易殺孤!”
他依然在做著母族保他東山再起的美夢。
在他的認知裡,琅琊王氏這棵大樹,是絕對不可撼動的。
蕭鐸看著他這副困獸猶鬥的可笑模樣,眼底的輕蔑愈發濃烈。
他沒有反駁,而是緩慢地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吧嗒”一聲,隨意地扔在了李承宣麵前的稻草堆上。
那是一方用純金打造、雕刻著九天飛鳳的印鑒。
皇後金印!
李承宣的瞳孔驟然緊縮到了極致,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雙手顫抖地捧起那方金印。
金印入手冰涼,上麵那熟悉的紋路,像是一把殘忍的利刃,瞬間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希冀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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