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沈南枝剛才背誦的那段話,一字不差,正是他準備讓宋清用來打臉謝允之的“標準答案”!
宋清更是麵如死灰,滿臉見鬼的表情看著沈南枝,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
沈南枝向前走了一步,那張清麗的麵容上沒有絲毫的得意,隻有一種將對手逼入死角的冷酷。
“因為這段話,出自兩年前的一篇名為《治水策》的殘稿。這篇殘稿,根本不是什麼名士大作,而是當年先帝朝的治水名臣潘季馴,在臨終前寫下的未定之稿,一直塵封在戶部的舊檔庫裡!”
沈南枝目光猶如兩把利刃,死死地釘在宋清那張慘白的臉上,聲音驟然拔高,擲地有聲:
“宋先生既然自稱是寫出《六國論》殘卷的鶴澤大儒,為何連自己出的題目都不會解,反而要拿一篇戶部舊檔裡別人寫的東西,來這裡故弄玄虛、賣弄學問?!”
“你……你胡說!這明明是老夫……”宋清慌了神,下意識就想反駁。
“你還想說是你寫的?!”
沈南枝猛地打斷他,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好啊!既然先生說你是鶴澤,那天下皆知,鶴澤先生是個左撇子,寫得一手極妙的左手瘦金體!皇上今日就在這裡,筆墨伺候!先生若是真有這等才學,不如現在就用左手,當著皇上和天下學子的麵,把剛才那篇《治水策》原原本本地寫出來!”
轟!
這一句話,猶如九天驚雷,直接劈在了宋清和李雲深的天靈蓋上!
左手寫字?!
宋清為了模仿鶴澤,確實苦練了左手寫字。
但是,他練的隻是那幾篇已經被公布出來的文章啊!
他腦子裡背的是剛才李雲深給他的答案,讓他現在當場用左手、用那種難練的瘦金體,去寫一篇他根本沒練過的幾千字長文,他怎麼可能寫得出來!
皇上何等精明,看著宋清那瞬間煞白、冷汗如雨下的臉,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宋先生。”皇上的聲音裡透出了危險的寒意,“清平縣主說得對。既然你是鶴澤,便當場寫一副字,讓朕和眾卿,見識見識你這名滿天下的左手瘦金體吧。”
太監極快地搬來了書案和筆墨。
宋清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人拖到了案前。
他握著毛筆的左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筆尖落在宣紙上,瞬間暈染開一大團難看的墨跡。
他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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