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院首!皇上到底中了什麼邪毒?你們這群庸醫,平時拿著朝廷的俸祿,到了關鍵時刻竟然連個病因都查不出來!”首輔指著胡太醫的鼻子破口大罵。
胡院首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閣老息怒啊!皇上這脈象……這脈象詭異至極!像是怒火攻心導致的心脈凝滯,可這吐出來的血裡,又分明帶著一股草木的陰毒。老臣……老臣行醫四十年,從未見過這種遇怒則發的奇毒啊!”
“廢物!全都是廢物!”
就在殿內亂作一團時,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把推開。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水倒灌進大殿,吹得那些牛油巨燭一陣劇烈搖晃,險些熄滅。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蕭鐸一身玄衣,腰挎繡春刀,大步流星地跨進殿內。
他身後,跟著麵容清冷沉靜的沈南枝。
“攝政王!你竟然還敢來!”首輔一看清來人,頓時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指著蕭鐸厲聲喝道,“皇上出事之前,隻有你在大殿上與皇上起了爭執!如今皇上危在旦夕,你這亂臣賊子,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幾個內閣大臣也紛紛附和,大有一副要生吞活剝了蕭鐸的架勢。
蕭鐸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徑直走到首輔麵前,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溫度。
突然,他毫無征兆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首輔的胸口上!
“砰”的一聲悶響,這位平日裡德高望重的老大人,竟是被直接踹飛出去兩三丈遠,重重地撞在盤龍柱上,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大殿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行嚇傻了。
“皇上還沒咽氣呢,你們現在又在做什麼?”
蕭鐸的手隨意地按在繡春刀的刀柄上,目光冷冷地掃過那群嚇得麵無人色的大臣。
“本王今日是帶人來救駕的。從現在起,誰敢再多說半個字耽誤了救治的時間,本王現在就讓他身首異處!”
他這番話裡透出的血腥氣,壓得整個保和殿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震懾住了這群隻會打嘴仗的文官,蕭鐸偏過頭,看向身側的沈南枝。
沈南枝沒有耽擱半分,她快步走到龍榻前。
胡院首見她走來,就像看見了救苦救難的活神仙,連滾帶爬地讓開了位置。
“縣主,您快看看!皇上這心脈,像是被什麼極其霸道的東西給強行封死了!”
沈南枝坐在榻邊的錦凳上,伸出三根手指,穩穩地搭在皇帝的寸關尺上。
脈象微弱,且紊亂不堪,就像是被冰雪凍住的枯枝,隨時都會折斷。
她湊近皇帝的嘴角,細微地聞了聞那溢出來的黑血。
一股極淡的、類似於腐爛鬆木的氣味鑽入鼻腔。
李雲深沒有撒謊。
這是西疆一種極其罕見的“斷魂根”。
這東西單獨服用沒有任何毒性,可一旦混入香料中燃燒,吸入體內後,便會潛伏在血液裡。
平日裡毫無察覺,但隻要人情緒產生極其劇烈的波動,氣血上湧,這藥性便會瞬間爆發,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鐵絲,死死勒住人的心脈。
若是不懂其中關竅的人,隻會當做是氣急攻心、中風猝死來治,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人咽氣。
“拿我的銀針來。”
沈南枝的聲音沉穩,沒有半點慌亂。她頭也不回地吩咐白芨。
白芨趕緊打開隨身攜帶的藥箱,將一排閃爍著寒光的銀針鋪在榻邊。
“縣主,這毒……能解嗎?”胡院首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問。
“毒已經入了心脈,尋常的湯藥根本灌不進去。”沈南枝抽出最長的一根銀針,在燭火上微微一燎,眼神變得銳利,“隻能用‘透骨九針’,強行刺破心包周圍的幾處大穴,把封死在裡頭的毒血給逼出來。”
這話一出,太醫院的幾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刺破心包周圍的大穴?!
那可是人身上最致命的地方,稍有偏差,針尖偏了一厘,皇上當場就會斃命!
“不可啊!這太凶險了!”一個老太醫忍不住出聲阻攔,“萬一龍體有失,這可是誅九族的……”
“錚——”
一聲清脆的刀劍出鞘聲,打斷了老太醫的話。
蕭鐸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龍榻的另一側。
半截繡春刀抽出刀鞘,鋒利的刀刃映著燭火,晃得人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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