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隱約還能聽見兵刃碰撞的鏗鏘聲和絕望的嘶吼。
林修遠與蘇雲霆這對“兄弟”,最終還是要在這一把火裡,拚個你死我活。
“這金陵城的亂局,比咱們想象的還要錯綜複雜。”
沈南枝收回視線,清透的眸子裡閃爍著冷靜的光芒,“林遠山在行宮設伏,林修遠在秦淮河殺人。明日天一亮,這金陵城的天就要徹底變了。”
蕭鐸握著船槳,平穩地操控著方向,聞言冷冷一笑:“隨他們去咬。狗咬狗一嘴毛,等他們咬得兩敗俱傷,咱們再回去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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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過頭,看著身旁安然無恙的女子,冷硬的眉眼間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柔色。
“隻是可惜了你那位‘故人’。費儘心思布了這麼大一個局,到頭來卻栽在了自己養的狼崽子手裡。”
“他算不得什麼故人。”沈南枝整理著被江風吹亂的衣襟,語氣淡然,“從他選擇將我們引入局中、作為擋箭牌的那一刻起,他便隻是棋盤上的一枚棄子罷了。”
輕舟順著水流,悄無聲息地沒入了秦淮河下遊的蘆葦蕩中,借著夜色與濃霧的掩護,徹底隱去了蹤跡。
兩人棄船登岸,避開大道,專挑僻靜的暗巷前行,準備先找一處安全的落腳點,再伺機聯係裴雲舟或是城外的聽風閣暗樁。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穿過一條幽長的巷子,準備轉入城西的貧民坊市時。
一陣沉悶悠長的鐘聲,突然在金陵城的夜空中轟然回蕩。
“當——當——當——”
那是金陵行宮裡,隻有在遇到天大變故時才會敲響的驚龍鐘!
這鐘聲一響,整個金陵城仿佛從沉睡中驚醒。
無數火把在城中各處亮起,街道上傳來披甲軍隊緊急調動的隆隆腳步聲,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血腥氣。
蕭鐸腳步一頓,眉頭深鎖,目光投向城中那片燈火通明的行宮方向。
“林遠山動手了?”他沉聲問。
沈南枝站在陰影裡,側耳傾聽著鐘聲的節奏,臉色卻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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