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m...」高化文仰著頭,嘴唇微微張開著,神色整個僵住了。
這問題問得太過直白了...
不過,咱們這位高太尉雖然在軍事方麵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但在鑽營這件事上,卻有著不錯的天賦。
隻見他眼珠子一轉,直接選擇了避而不答,扯開話題道:「副帥,這內城城門的禁軍守將,都是高某親手提拔起來的人。」
「不管是誰,見了高某都認。」
「高某隻需往城下一站,喊一聲,他們絕對會打開城門,卸甲...反正,當即反正!」
「屆時,副帥可不費一兵一卒,將整個內城拿下!」
說著他似乎覺得份量還不夠,連忙又補充道:「對了,還有大內!」
「大內禁軍裡頭,緊要位置上也都是高某的人,殿前司諸班直,從都指揮使到都頭,從上到下,都有我高家的子弟。」
「高某可以帶著副帥前往大內,絕對一路暢通無阻!」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而且,此時此刻,尚書、中書、門下的諸位相公,還有樞密使,禦史中丞!」
「這些奸佞,眼下全都在延和殿裡與太後議事。」
「他們肯定還不知道外城已經破了,更不知道副帥您已經進了內城!」
「若是此時殺入大內,便是一網打儘,一個都跑不掉!」
「副帥可一舉擒獲中樞奸佞,奪取此番奉天靖難之頭功!」
「助北靖王掃清朝堂,肅清寰宇,還大晟一個朗朗乾坤!」
「這等不世之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副帥!」
張澈聽完這番話,眼神不由得亮了一下。
這個草包確實用處很大啊!
而且傢夥也不笨。
知道這種時候光靠磕頭是沒用的。
還是得展現自己的利用價值才行。
如今來看,他活著,確實比殺了他有用。
而且,他還透露了一個重要信息,此刻整個中樞重臣都在大內!
豈不是,真的可以一網打儘?
張澈轉頭看向了楊彥章和柳琮,兩人也都看向了他。
楊彥章很明顯心動了,眼神中充滿了躍躍欲試。
此番入城,張澈之所以帶著楊彥章跟在身邊,而不是安排更親近的陳唯義隨行,其實是姚若虛給他的建議。
姚若虛的話說得明白,楊彥章這個人,功利心極重。
此番必須讓他沾上入城頭功,若不讓些大功給他,他心裡絕對會覺得被輕慢了。
加上張澈從前和他本就有齟齬。
屆時,很可能會心懷不安和怨憤。
與其等他心生芥蒂再去安撫,不如一開始就讓他多沾點功勞,把他捧的高一些,他反而會覺得你張澈真的不計前嫌。
張澈聽進去了。
所以他把楊彥章安排在了身邊。
而楊彥章這種性格,聽到高化文這一番話,自然不可能不心動。
柳琮則是正兒八經地思索了片刻。
他是了解禁軍的。
自從高化文坐上殿前司都指揮使這把椅子後,禁軍從各廂的都指揮使到各營的指揮使,再到各都的都頭,緊要位置上十個裡至少有四五個跟高家沾親帶故。
如果不是禁軍沒有禁犬這個編製,恐怕高家的狗都能安排進來混口飯吃!
他朝張澈點了點頭,沉聲道:「大帥,或可一試。」
「有太尉在前頭領路,或許,能在天亮之前直取大內!」
「天亮以後,再讓太尉攜詔令勸各處城門禁軍反正,整個大梁城便速速可安定!」
高化文聽見這道聲音有幾分耳熟,連忙看去。
他方才一直盯著張澈,並未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他人。
這一看,他整個人愣了一下。
柳琮?!
高化文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對柳琮當然有印象,記得他是當年英宗皇帝賞識的一個丘八。
英宗皇帝和他初次見麵交談的時候,他當時也在現場。
還跟順著英宗的意思,誇了一句「此人相貌端正,定是忠良之輩」之類的話。
後來英宗駕崩,他在大梁禁軍裡就成了個邊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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