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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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珩把方遠聲往身邊帶了帶，坐到沙發上，低頭在他耳邊問：“站得累不累？”
方遠聲搖頭，眼睛左轉右轉的，正在偷偷觀察每個人的反應，活像一隻豎起耳朵的兔子。
周敘珩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嘴角微揚，手搭在他腰上沒鬆開。
周建喬拉著許計坐到沙發上，緊緊抓著人，怕一鬆手孩子又消失了。
“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周建喬問出這句話時，聲音都在抖。
許計張了張嘴，想說“好”，可話到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想起在福利院裡永遠不夠分的糖果、想起冬天被大孩子搶走的棉被、想起被人霸淩欺負的日子和那些無數次幻想過的不存在的家人，這個“好”字卡在了喉嚨裡。
梁席替他回答了：“他過得不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梁席，他才發現自己這話說得太直白了，也沒打算往回找補。
“他在福利院長大，各種被人欺負，十六歲出來勤工儉學，吃過很多苦，為了能讀大學，經常饑一頓飽一頓的攢錢。”梁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許計低著頭，耳朵尖紅了一片，他覺得梁席說得太誇張了，他哪有那麼慘，明明後來日子就好起來了，他把自己說得那麼慘，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周建喬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把許計的手攥得更緊了。
周重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他氣自己當時的愚蠢，如果不那麼信任趙大永，質疑一下他說的話，去查查孩子去向，那這孩子也不用吃那麼多苦，他會和阿珩一樣，過著太子爺般的生活。
章鈺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雞湯出來，看見老頭子哭成那樣，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掉下來，如果當時她也再找一下，夢卉的孩子就不會成為孤兒，她會把兩個孩子好好撫養長大，報答夢卉的恩情，但事已經發生了，她隻能在以後的日子好好補償許計。
她把湯放在茶幾上，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著說：“大過年的，都別哭了，先讓孩子把湯喝了，暖暖身子，今天他最大。”
方遠聲看著這碗湯，忽然想起了阿媽，以前自己生病時，阿媽也是這樣端著一碗米酒湯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喂他。
他別過臉去，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強忍著眼淚。
周敘珩察覺到他的異樣，把人摟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上，問他怎麼了。
方遠聲悄悄說：“想阿媽了。”
周敘珩捏著他的手，說：“考完試，我們就回去看她。”
方遠聲點了點頭。
一直沉默的周重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現在住哪兒？什麼工作？有沒有案底？”
這話一出，整個客廳的溫度驟降了十度。
他本意是想問清楚許計的工作好不好，如果不好，沒有案底，那他準備把人帶在身邊乾，好好提拔提拔，可他那張臭嘴一開口，關心直接變成了質問。
章鈺氣得要去捂他的嘴，被周敘珩攔住了。
周敘珩的語氣很平靜，但方遠聲知道，他這是生氣了，“你想說什麼可以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他住在自己租的房子裡，工作是刑警，沒有案底，倒是你，這些年做的那些事，要不要當著爺爺的麵一件一件捋清楚？”
周重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說：“我能說什麼？我就是想知道自己兒子現在怎麼樣，我這個當市長的能不能幫到他，你少在這說話嗆人！我還沒問你呢？發生那麼大的事，你連我和你爺爺都不說一聲，這幸好許計沒出什麼事，但凡出事，被槍斃了，你怎麼和我們交代，怎麼和夢卉交代?”
把鍋甩到周敘珩身上後，轉身走進廚房。
方遠聲偷偷鬆了口氣，他覺得周重一走，空氣都好聞了些。
周敘珩冷笑，說他溜得倒是快。
周建喬抹了把臉，看向周敘珩：“你爸就那個脾氣，好話從他嘴裡出來就變味，你別跟他一般見識，而且他說得也不無道理，那麼大的事，你都不告訴爺爺，幸好是沒出啥岔子，要是出點事，我真要死不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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