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蕎漫和祝臨安對視一眼，不太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周敘珩說：“他是周鳴予。”
同樣的話，他昨天在周家說了一遍，今天在祝家又說了一遍，時境不同，心境也不同，他和許計對兩位老人心裡有愧疚，沒有昨天那麼坦蕩。
夏蕎漫看著他的臉，許久，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許計的右耳，那裡有一顆小小的痣，和記憶中的一樣，這顆痣像烙在她身上的傷，疼得她記了幾十年。
夏蕎漫聲音有些激動，“你是小鳴予，是夢卉的鳴予！”
許計說：“我是媽的孩子，周鳴予。”
他沒有周敘珩那樣強烈的反應，他對這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但這位老人憑借著不滿一個月的記憶，通過一顆痣認出了他，這份柔情讓他心悸。
夏蕎漫喜極而泣，把他半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和當年拍著繈褓中的他一樣，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緩。
她的聲音蒼老又溫柔，嘴裡念著同樣的話，“鳴予也回家了……都回家了，真好……”
祝臨安也走到兩人麵前，仔細端詳許計的臉，看著那雙和女兒如出一轍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是鳴予。”
沒人問許計為什麼還活著，老兩口隻知道在沒有歸入塵土前，終於見到了心裡牽掛的人。
又轉頭看向周敘珩，目光在周敘珩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落在他身後的方遠聲和梁席身上。
“這是……你朋友？”
周敘珩點頭：“是，外公，這是方遠聲，這是梁席。”
方遠聲連忙直了直身子，規規矩矩地問好：“祝爺爺好，夏奶奶好。”
梁席也跟著說了一遍。
祝臨安嗯了一聲，目光在方遠聲身上多停了幾秒，眼裡閃過一絲驚奇，卻沒有多問，隻是說了句：“都坐下吧，別站著了。”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沙發上的坐墊整整齊齊，茶幾上擺著一盤水果和一盤糖。牆上有幾張全家福，最老的那張已經泛黃了，上麵是年輕的祝臨安和夏蕎漫，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是祝夢卉。
許計一進門就看見了那張照片，很晃眼。
夏蕎漫拉著周敘珩和許計坐下，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問：“你們……要留下吃飯嗎？”
周敘珩笑著說：“嗯，想吃外婆做的紅燒魚。”
說完，又推了下旁邊的人，許計頓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我想吃糖醋排骨。”
夏蕎漫手忙腳亂地取下圍裙，說：“哎喲，也不知道你們今天回來，這兩樣都沒買，我現在去超市，你們在家裡等著！”
說完，不等周敘珩勸說，已經走到玄關處，拿起錢包出去了。
周敘珩被她忙忙碌碌的背影惹得失笑。
方遠聲和梁席被安排在旁邊的沙發上坐著，茶幾上擺了兩杯祝臨安剛沏好的茶。
把茶放好後，祝臨安坐在單個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片刻，開口問：“怎麼……忽然回來了？”
周敘珩沒想隱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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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聲音很平靜，麵上沒有任何情緒，但方遠聲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祝臨安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長長歎了口氣，滿眼心疼地看著周敘珩：“記起來那些事後，難受嗎？”
周敘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如果說不難受，隻怕祝臨安會責怪他，如果說難受，對方又會擔心，畢竟他親眼見到自己發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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