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逢兇化吉，重拾聲音
黑衣人塗得很仔細，直到確定藥性都被吸收掉後才收回手，垂眸看她。燭光映在雲疏水的臉上，暈黃的光給她帶來一絲煙火氣，不再像剛才一樣，如雲霧一般即將散去。他就這樣專註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落到唇角，又從唇角落到散在枕上的烏髮間。
黑衣人後知後覺地想起，雲疏水的發簪還在他這裡。他原本是想把發簪還給她的。可真將那根銀簪從懷中抽出時，他又開始猶豫。
他應該還給她的。
可他是不是……該在她醒著的時候還，他傷了她，該和她道歉的。可他又想到那個少主，想起背後的冥河，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雖然少主死了，但他背後的勢力還在，冥河還在。之前他可以不在意樓主之位，可現在他不能讓那群人給她帶來哪怕一絲一毫的風險。
下次吧，等他殺了他們，就回來還簪子。屆時她想報復回來也好，殺了他也罷，至少他為她掃清危險了，就算是死在她手上也沒什麼遺憾了。黑衣人最後留戀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欲走。
就在這時，門縫裡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是那隻冰原貓。它不知何時摸了過來，蹲在門縫處，一雙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它沒有叫，隻是盯著他，喉嚨裡隱隱滾過一絲極低的嗚咽，像是在警告。
黑衣人腳步一頓。一人一貓在昏暗的燭光中對峙。
片刻後，黑衣人收回目光，身形一閃，從窗口掠了出去。
冰原貓盯著他消失的方向，喉嚨裡咕嚕了一聲，慢吞吞走進來。它在床榻邊蹲下，仰頭看了看榻上的人，見她麵色好了許多，想低下頭舔舔爪子，但隻舔到了紗布，忙呸呸兩口，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挨著雲疏水趴下。
天快亮了，外間傳來一聲極輕的呻吟。明月娘終於醒了過來。她撐著身子坐起，怎麼回事？她怎麼睡著了？她不是去熬藥了嗎？
明月娘揉著睡得酸痛的脖子，意識逐漸清醒。她愣了愣神，隨即臉色一變，連忙沖向裡間，撲到床榻邊，手忙腳亂地去探雲疏水的脈搏。指尖搭上去的那一刻，她整個人愣住了。
脈象……平穩了？
明月娘難以置信地換了個手又診了一次，反覆確認了三遍。確實是平穩了，那道混亂兇險的脈象不見了，現在雖然還是虛弱，但跳得很穩。
她怔怔地看著榻上的人，再三確認雲疏水確實比那會兒多了幾分血色。明月娘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還好，還好，神仙保佑，讓她可憐的二小姐平穩度過這次兇險。
明月娘給雲疏水掖了掖被子，隨後躡手躡腳想要離開。她視線一掃，看到幾案上早就涼了的湯藥。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既然熬了葯，為什麼沒端給二小姐喝？此時的明月娘猶如驚弓之鳥，四處搜尋可能有人闖入的證據。
“啪——”原本趴在雲疏水身側的冰原貓忽然甩了甩尾巴，將那碗葯掃到了地上。力道用得很巧，聲音不大，瓷碗隻是在地上滾了一圈，葯汁全撒了出來。
明月娘愣住了。
冰原貓蹲在榻邊，嫌棄地咬開了爪子上的紗布，若無其事地看著她。
明月娘張了張嘴，她應該是想多了，這隻貓在這兒，它那麼潑辣，怎麼會有人闖入後還能安然無恙呢？應該是她思慮過重了。
雲疏水再醒過來時，已是第三日的正午了。
春桃正趴在她床沿處睡著。雲疏水擡了擡手指，令她驚訝的是並沒有她想象中的疼痛，隻是些許有些許久不動的酸軟。
雲疏水緩緩支起身子，左手碰到一團柔軟的毛，看過去，是團成一團的冰原貓。
雲疏水一動，它便醒了，睜著一雙漂亮的異瞳，奶聲奶氣地喵了一聲，隨後又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雲疏水的手指。
雲疏水難得神情軟了軟，伸手將它抱到懷裡，見它身上傷還沒好，有些心疼。
小傢夥極通人性，似乎看出雲疏水對它態度軟化，便又嬌嬌氣氣的叫了一聲，隨後伸出爪爪，似乎是想讓雲疏水看它的傷。
確實淒慘，之前斷裂的指甲如今凝了血，還沒長好。
雲疏水嘆了口氣，將爪爪握在懷裡，輕輕吹氣，最後還親了一口。
小傢夥一愣，隨後炸了毛一般，徑直從房間裡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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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太大，吵醒了春桃。春桃見雲疏水醒了，眼底噙了淚：“二小姐……”
雲疏水看向她，想問她身子如何了，沒想到春桃麵帶愧色，低頭轉身匆匆出門：“奴婢去喚明姨給您診脈！”
貓出去瘋了一圈，又跑了回來。這次回來時走的極為扭捏，大尾巴一甩一甩，走到雲疏水床前，跳上來，又矜持地坐在雲疏水的腿上。
雲疏水失笑，摸了摸它的頭，皮毛順滑。雲疏水有些失神，她又想起了她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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