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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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疏水沒料到此次去京城竟如此緊急，不過第二日天亮，一切便都已準備就緒。幾架馬車早早等在別院門口，幾十個影衛牽著馬匹肅立兩側，這還不算佐領府的人。
雲疏水稀裡糊塗被林祁牽引著上了最大的馬車，馬車十分寬敞，車廂較長，剛進去時還比較符合雲疏水對馬車的印象，車廂兩側配了軟榻小幾，可走到頭竟還有個門，打開門後別有洞天，完全是一個簡易臥房的配置，裡邊擺設臥具都是明月娘和琴嬤嬤按照她用慣了的準備的。
林祁眼下青黑一片，明顯一夜沒睡，冷臉皺眉左右環視著，時不時四處碰碰，檢查各處擺件擺放得是否穩固，又見到幾個桌角沒用軟布裹好，也沒喚人，徑直自行上手利落處理了。
不止林祁，雁奴、明月娘幾人也緊張兮兮，幾架馬車裡，除了她們和林家兄妹乘坐的以外，剩下的都塞滿了放置她衣食住行相關的箱籠，像是生怕她路上委屈著。
饒是如此還不夠，雁奴乾脆一夜沒睡，聯合她霓裳閣中的繡娘給雲疏水又趕製了好幾身衣裙。明月娘和老府醫則是逛遍了滇州城的藥堂，將想到的可能用到的藥都買了一遍。
雲疏水見如此大張旗鼓，不禁有些頭疼：“既是趕路，何必帶這麼多東西。”
雁奴卻是不讚同：“阿宓，你尚不清楚，從滇州城到國都隻說坐馬車就得二十餘日，再加上坐船的時間，你在路上至少要顛簸月餘，你本就體弱，這些東西不提前多備些，你又怎麼受得住這舟車勞頓。”說著想到了什麼，匆匆又跑開了。
自雁奴和雲疏水團聚，她便兌現承諾，在蘇雁杳的幫助下銷了明月娘母子和春桃的奴籍，明月娘、明修璟母子決定都要陪著雲疏水一同去京城，春桃思慮再三，決定留下來替雁奴守著霓裳閣。至於李叔李嬸不跟她們一起走，他們年紀大了，隻想留在蘇宅好好看宅子。
日上三竿，城門大開，府兵開路，街道上隻有車輪碾過的吱呀聲。
雲疏水抱著冰原貓倚坐在軟榻上，銀狼趴在地上假寐，林祁默默騎馬跟在馬車旁隨行。
直至送出城門，雲疏水見林祁還沒有回去的意思，才微微傾身探出車窗：“送君千裡終須一別，你該回去了。”
林祁自今早起就很沉默，此時注視雲疏水的目光帶了些別的什麼。
雲疏水已經做好了他要說什麼的準備了，可林祁卻是俯身將雲疏水從馬車裡輕輕擁了出來。
雲疏水今日穿著雁奴親手趕製的、雲錦織就的留仙裙，妃色的衣料流水一般鋪在林祁身上，她整個人被林祁攬在懷裡，手臂下意識輕輕抓住林祁的肩膀。初晨的陽光灑在雲疏水麵龐上，映照得她整個人瑩白似玉，弱不勝衣。
她仰頭看著林祁，眸底平靜清澈，非但沒有驚恐惱怒，反倒在腦子裡思索，林祁到底有多少件玄色繡銀線的衣袍，自他們第一次見麵到現在從未換過。
年紀輕輕，穿得卻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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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罵我。”林祁眼底帶著笑。
雲疏水驚訝：“你知道？”
“你被我強行帶回別院後一直用眼睛罵我，我都知道。”
果然。
雲疏水有些無語：“放我下去。”
林祁卻將她攬得更牢，倒是不疼，但雲疏水根本掙不開。
雲疏水知道他那無賴勁兒又犯了，強忍住不耐：“你到底想做什麼？”
“對不住。”林祁開口。
雲疏水愣住。
“對不住，我不該把你搶回來。對不住，我不該阻撓你見蘇雁奴。對不住，我找了那麼多由頭，實際上……隻是不願承認我在忌恨蘇雁奴。”
林祁眼底褪去以往的乖張傲慢，漆黑的眸子映出來的全部都是雲疏水：“這是我做下的蠢事，不要原諒我，阿宓。不必原諒我。”
雲疏水自然是……從未想過原諒他。
一碼歸一碼，受害者是不會喜歡上綁架犯的。喜歡也不是他不顧她意願犯蠢搶人的理由。
雲疏水隻是訝異自己錯判了他的性格，她以為這麼一個年少得誌的小將軍，哪怕是意識到自己錯了也不會承認的。
他倒是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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