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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擡起頭,看向一旁已經從悲痛中緩過神,正獃獃看著兒子的嫡福晉烏拉那拉氏。
“福晉,”蘇瑤卿的聲音放柔,“小阿哥沒事了,他現在隻是餓了,想喝奶,也想您抱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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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拉那拉氏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瑤卿。
她是怎麼知道的?
彷彿為了印證蘇瑤卿的話,弘暉立刻發出了更清晰的哼唧聲,小腦袋開始不安分地在繈褓裡蹭來蹭去,做出尋覓的姿態。
烏拉那拉氏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而下,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將自己失而復得的兒子抱進了懷裡。
當弘暉的小嘴準確地含住乳首,開始大口大口地吮吸時,這位母親終於徹底崩潰,抱著孩子泣不成聲。
這戲劇性的一幕,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胤禛緊繃的肩線,在這一刻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一瞬。
他眼底翻湧的殺意與疑慮沉澱下去,轉為一種更深、更具穿透力的審視。
這個女人,不僅能救命,還能“聽懂”他兒子的心意。
妖女?
不。
這或許是上天賜給他,賜給弘暉的……福星!
“蘇培盛。”胤禛緩緩開口。
“奴才在!”蘇培盛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王太醫,身為院判,識人不明,斷症不清,險些害了阿哥性命,拖下去,關進慎刑司,聽候發落!”
“嗻!”
王太醫眼前一黑,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直接被兩個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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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奶嬤嬤,以及房裡所有伺候過阿哥的奴才,”胤禛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抖如篩糠的下人,“掌嘴五十,發往莊子上,永不錄用!”
“主子爺饒命!主子爺饒命啊!”
哭喊求饒聲四起,但胤禛置若罔聞。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到了蘇瑤卿身上。
全場隻剩下她還跪在中央,一身滑稽的睡衣,在奢華的房間裡顯得格格不入。
胤禛從主位上站起身,一步一步,緩緩走到她的麵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蘇瑤卿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墨卷的清冷氣息,壓迫感十足。
她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民女……蘇瑤卿。”
“蘇瑤卿……”胤禛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細細品味,“擡起頭來。”
蘇瑤卿遲疑了一下,還是緩緩擡起了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黑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裡麵翻湧著探究、審視,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味。
“今日,你救了弘暉,是為大功。”他聲音平淡,卻自帶威嚴,“爺賞罰分明。你想要什麼賞賜?”
蘇瑤卿心頭一跳。
要錢?要地位?
不,現在要這些,隻會加重他的疑心。
她要的,是活下去的保障。
“民女不要賞賜。”蘇瑤卿搖了搖頭,目光坦蕩,“民女隻求四爺能饒恕我無知冒犯之罪,再……再給我一身能蔽體的衣裳,和一碗熱飯。民女……快凍死了。”
她最後半句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和委屈。
畢竟,她真的快凍僵了。
胤禛看著她凍得發紫的嘴唇和光著的腳,目光停頓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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