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乾淨後,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把孩子重新包裹起來。
反而,她拉過一條幹凈柔軟的薄棉被,手法嫻熟地將弘暉重新包裹。
但這一次的包裹方式,卻讓所有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她沒有將孩子的雙腿併攏拉直,而是讓他的雙腿自然地呈現出青蛙一樣的“M”字形,髖關節和膝關節都處於放鬆彎曲的狀態。
雙臂也沒有緊緊縛在胸前,隻是鬆鬆地攏著,給了他足夠的活動空間。
整個繈褓上鬆下緊,既保暖,又不妨礙孩子的手腳活動。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堪稱“離經叛道”的裹法!
“這……這麼裹著,腿以後不就成了羅圈腿了嗎?”有個膽大的丫鬟小聲嘀咕。
蘇瑤卿冷笑一聲:“無知。這才是最符合嬰兒天性的姿態,能保護他的髖關節發育。把腿掰直了捆,那才叫上刑!”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拍了拍弘暉的小胸脯。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一直哼哼唧唧、滿臉痛苦的小弘暉,在被這樣舒服地包裹之後,身體明顯放鬆了下來。
他緊皺的小眉頭漸漸舒展,不安的哼唧也停了。
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床榻上那個小小的嬰兒,彷彿在見證一個奇跡。
弘暉砸吧砸吧小嘴,似乎在回味這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珠轉了轉,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正俯身看著他的蘇瑤卿臉上。
然後,在滿屋子人震驚到窒息的目光中。
這個剛剛還在鬼門關徘徊的四貝勒嫡長子,咧開沒有牙的小嘴,對著蘇瑤卿,露出了一個純凈、燦爛、宛如天使般的笑容。
“啊……呀……”
一聲軟糯的、帶著笑意的咿呀聲,清晰地響起。
那一刻,彷彿整個冬日的冰雪都在這個笑容中融化。
烏拉那拉氏捂著嘴,喜悅的淚水奪眶而出,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生怕驚擾了這神聖的一刻。
跪在地上的奴才們,看著蘇瑤卿的眼神,已經從畏懼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這哪裡是鄉野村婦?這分明是送子觀音下凡啊!
蘇培盛張大了嘴,下巴幾乎要脫臼。他跟在主子爺身邊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而胤禛,這位素來以冷麵示人的四貝勒,也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從兒子那張破涕為笑的臉上,緩緩地、一寸寸地,移到了蘇瑤卿的臉上。
他眼底的驚愕與狂喜,最終都沉澱為一種更深、更濃、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探究。
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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