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懇求。
“十三爺，十三福晉，你們的這份天大的恩典，奴才……萬死不敢受。”
胤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捧出了一顆真心，遞出了足以讓任何奴才一步登天的橄欖枝，換來的，竟是拒絕。
“為何？”他的聲音沉了下去，藏著受傷與不解，“你嫌棄爺這個哥哥？”
“不！”
蘇瑤卿立刻搖頭，聲音急切了幾分。
“十三爺俠肝義膽，光風霽月，能得您一句‘義妹’，是奴才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
她頓了頓，苦澀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身不由己的悲涼。
“隻是，爺，您是天上的雲，奴才是地上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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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泥有別，強行摻合在一起，隻會汙了您的尊貴，也讓奴才粉身碎骨。”
她擡起頭，目光坦誠得令人心疼。
“奴才的身契，在四貝勒府。奴才的命，是四爺救的。”
“四爺的規矩大，奴才若是今日高攀了您，回了府，便是背主忘恩，是死路一條。”
“奴才……隻是個想活命的奴才罷了。”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極輕，卻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胤祥的心裡。
是啊。
他怎麼忘了。
她再有本事，再是奇人，說到底，也隻是四哥府裡一個連身家性命都無法自主的包衣奴才。
他以為自己給出的是無上榮光，對她而言，卻可能是催命的符咒。
他的一片赤誠，竟差點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胤祥看著跪在地上，身形單薄卻倔強無比的女子，心頭那股因被拒絕而生的鬱結，瞬間化作了更深的愧疚與憐惜。
他明白了。
她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兆佳氏也反應了過來，捂著嘴，眼中滿是心疼。
“爺……是我……是我們想得不周全……”
臥房內，一時間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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