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說，隨即把這句話收了回去，換成這個時代能聽懂的說法，“口中生瘡，蔓延至喉，孩子疼，所以不吃，不是不想吃。”
胤禛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太醫院沒一個人提這個。”
“太醫院的人，見了孩子哭，先問是不是受了驚，是不是脾胃不和。”蘇瑤卿把藥箱在腿上穩了穩，“沒人把孩子的嘴巴撬開看一眼，這叫什麼——”
她頓了一下，想了想，用這個時代的說法包裝出來：
“這叫頭疼醫腳，花了工夫，治了個寂寞。”
胤禛：( -_-)
這女人說話，永遠有那麼一兩句叫人接不上來。
“弘皙若是你說的這個症，怎麼治？”他把佛珠收了，腰背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等她給個交代。
蘇瑤卿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係統的應對方案：“先確診，再用藥。若確是皰疹，需要清熱解毒，配合局部敷藥，飲食要全改，流質為主，溫度要控好，不能燙也不能涼，燙了加劇潰瘍，涼了孩子更難咽。”
“估摸著幾日能好？”
“確診之後，快則五日，慢則七日。”
胤禛嗯了一聲，沒再接話。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瑤卿把這沉默當作默許，低頭整理藥箱，把幾樣要用的東西從底層翻出來擺好，手上利落，心裡卻在同時盤算另一件事。
賈嬤嬤這招，是要把弘皙的病往她身上扯。
但偏偏，弘皙的病，她能治。
治好了，讒言不攻自破，賈嬤嬤白費一局，而且還在德妃和太子妃麵前結結實實地丟了臉。
治壞了，她死。
所以，這局，根本沒有別的選法，就一條路，進。
“主子爺。”她忽然開口。
“嗯。”
“進了宮，若是旁人問起奴才的來曆、師承、行醫根據，”蘇瑤卿把藥箱扣好，抬起頭，不疾不徐，“主子爺準備如何答？”
胤禛側過臉，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什麼東西轉了一圈，最後落成一句話，平平淡淡，卻重得像塊磚：
“爺帶來的人，旁人要問，來問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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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卿：(°∀°)
她垂下眼，把嘴角往平處壓了壓，點了一下頭：“奴才明白了。”
車輪壓過宮門檻的那道凸起，車身微微一顛，宮牆的影子從窗縫裡漫進來，把車廂裡的光壓暗了半截。
蘇瑤卿深吸一口，把所有的盤算往心底收實，麵色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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