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兩個管事嬤嬤到咱們東跨院來，包吃包住。”
“奴才親自給她們授課，教她們怎麼分辨寒熱、怎麼科學喂養、怎麼拿捏小主子的脾胃脈絡。”
“學期一個月，學成了考核過關，發咱們四貝勒府認證的結業木牌，這叫什麼，這叫技術授權加盟。”
胤禛靜靜地聽著，眼神越來越幽暗。
這女人的腦子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這種變被動為主動的手段，可謂是匪夷所思。
他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提出最核心的利益問題。
“你倒是大方，把吃飯的本事傾囊相授。”
“若是她們學成回去了，咱們這金字招牌豈不是成了一次性的買賣，往後誰還來求你。”
蘇瑤卿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伸出三根手指在胤禛麵前晃了晃。
“主子爺這賬又算差了。”
“第一，她們學的隻是外家皮毛，核心的診脈開方她們學不會，遇到大病還是得來求咱們。”
“第二，這教養所可不是白上的，束脩必須交足，一個人頭一千兩銀子，概不拖欠，這叫知識付費收編散修。”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點。”
她收起笑意，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政治重量。
“這些嬤嬤在咱們府上待了一個月，用的水，吃的飯，聽的訓，全都是咱們四貝勒府的規矩。”
“等她們回了各府，潛移默化之下，她們帶出來的小主子，乃至她們自己的言行做派，都會沾上咱們的影子。”
“咱們這是在借著教養的名頭，給這京城所有的權貴後院，插上咱們的旗杆。”
“若是將來哪家府裡有什麼風吹草動，這些領過咱們四貝勒府牌子的嬤嬤，您猜她們會倒向哪邊。”
這番話拋出來，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安息香的煙霧筆直地向上升騰。
蘇培盛站在角落裡，冷汗把裡衣都濕透了，這姑娘算計的哪裡是銀子，這算計的是大清朝未來的宗室人心啊。
蘇培盛：(ꏿꑦ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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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手停止了轉動佛珠的動作。
他看著蘇瑤卿，眼神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那是對一個頂級謀士才有的審視與折服。
把手伸進別人的後院，曆來是奪嫡大忌，容易打草驚蛇。
可她用這“兒科培訓班”的幌子，正大光明地讓各家主動把人送上門來接受洗腦洗禮。
既收了銀子，又立了善人的牌坊，還在暗中布下了一張無形的網。
這種陽謀，連老八那種到處撒錢收買人心的手段，在它麵前都顯得像個要飯的叫花子。
胤禛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往常大了幾分。
胤禛：(≖_≖)
“你真是在關外行醫長大的。”
“就憑你這副算計人心的腸子，便是把當朝內閣大學士綁在一塊，也湊不出你一半的彎彎繞繞。”
蘇瑤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清明。
“奴才的腸子再繞，那也得在主子爺的這口大鍋裡炒。”
“鍋若破了，腸子流一地，奴才比誰都清楚這唇亡齒寒的道理。”
“這東跨院的門臉一旦支起來，奴才就是那傳功長老，主子爺就是坐鎮中軍的掌門，咱們一內一外，把這天下的規矩都給盤出個油光水滑的包漿來。”
胤禛看著她這副把野心寫在明麵上的模樣，胸腔裡忽然溢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在寬敞的書房裡回蕩，帶著一種撥雲見日的痛快。
他拿過那遝拜帖，隨手一推，將其推到案幾的角落。
“蘇培盛。”
角落裡的蘇培盛趕緊上前一步，腰彎得快貼到地上。
“去傳爺的話，把東跨院收拾出來，裡頭的陳設全部按卿姑姑的要求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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