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瑤卿攏了攏領口的狐皮。
“這就是這出戲最精彩的地方了。”
她豎起一根手指。
“賈嬤嬤拿著這方子去邀功，不可能老老實實說這是桂春偷來的，因為桂春的行動本身就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她一定會把功勞全攬到自己頭上，說是她運籌帷幄，花了多大代價才從四貝勒府搞到的核心秘方。”
“德妃若是信了她，當場叫人按方驗證，那這方子一試便知是個催命的毒藥組合。”
“德妃若是不信，要先找人審核，那就更好了，隨便拉一個識字的嬤嬤來看，都能看出這方子殺氣衝天。”
蘇瑤卿兩手一攤。
“無論哪條路，最後挨刀的都是賈嬤嬤。”
“德妃花了多少銀子多少人手去搞這套偷天換日的把戲，結果桂春死了，方子是假的，還是一份錯得離譜的毒藥方子。”
“您說德妃娘娘看到這玩意兒，第一巴掌扇誰。”
胤禛轉過身，背著微亮的天光，眉眼間透出幾分被取悅到的冷淡快意。
胤禛：(≖_≖)
“你倒是把長春宮裡這出自相殘殺的戲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這信就照你說的送出去。”
他走到書案前提起朱筆，在信封背麵畫了一個不起眼的暗記。
“蘇培盛，派粘杆處的人跑一趟三爺府後巷，把這玩意兒塞進那棵老槐樹洞裡，記住，動作要糙一點，別弄得太精致，像是匆忙逃命時扔進去的。”
蘇培盛在門外應了一聲，腳步聲迅速遠去。
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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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辛者庫的灶房外飄著令人作嘔的泔水味。
賈嬤嬤蹲在角落裡，借著一盞豆大的油燈，顫抖著雙手展開那張從樹洞裡輾轉送回來的方子。
她的眼珠子在紙麵上來回掃了三遍，越看越興奮，乾裂的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
賈嬤嬤：(ꐦД)
“好、好、好丫頭，桂春沒白死，這是那妖女的看家底牌啊。”
她把紙貼在胸口捂了捂，跟捂著一塊金磚似的。
“有了這方子，娘娘就能看清那蘇瑤卿用的全是旁門左道的毒害之法，萬歲爺知道了還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當夜，賈嬤嬤通過李貴的替代人手，將這份方子連帶一封言辭懇切的請功書送進了長春宮。
長春宮正殿的暖閣裡點著鵝黃色的宮燈。
德妃穿著一件石青色的常服坐在鳳榻上，手指拈著那張方子，眉頭越鎖越緊。
她身側站著一位年過五旬的管事嬤嬤孫氏，在宮中管了二十多年的藥材庫房，雖不及太醫的本事，但常見的藥性辨識一清二楚。
德妃將方子遞過去。
“孫嬤嬤，你看看這上麵寫的，是不是四貝勒府那個蘇瑤卿給皇孫開的養生食譜。”
孫嬤嬤接過紙張，湊到燈下仔細端詳了一炷香的工夫。
她的臉色從平靜變成狐疑，從狐疑變成驚駭，最後啪的一聲把紙拍在了桌麵上。
孫嬤嬤：(°△°|||)
“娘娘，這哪是什麼養生食譜，這分明是一帖催命的毒方啊。”
“生半夏配烏頭堿，這兩味放在一起就是斷腸散的底子。”
“再加上馬兜鈴入百合湯引，這碗藥灌下去，別說是嬰孩了，一頭壯牛喝了也得當場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這方子若是真在四貝勒府裡用了，弘暉阿哥早就沒了十條命了。”
德妃聽到這裡，拿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她緩緩將茶盞放回幾案上，指甲在紅漆桌麵上刮出一道白印。
“你是說，賈嬤嬤費了這麼大周折送進來的東西，是一份連傻子都不會用的毒藥方子。”
孫嬤嬤連連點頭。
“娘娘明鑒，別說是那個蘇瑤卿了，就是街邊的跑江湖賣狗皮膏藥的遊醫，也斷不會開出這種自相矛盾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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