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教養道場日進鬥金，她躺著數錢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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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初九。
東跨院的紫藤架子底下，蘇瑤卿半躺在一張竹編搖椅上，膝蓋上搭著一條薄絨毯子，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
春日的暖陽從藤蔓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印出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春桃蹲在三步開外的石桌旁邊整理名冊，嘴裡叼著一根毛筆杆子，含含糊糊地嘟囔。
“姑姑，第三期結業的銘牌昨兒全發完了，這回一百三十六人參考，隻掛了兩個，通過率比上期還高。”
蘇瑤卿眼皮都沒掀。
“掛的那兩個是哪家的。”
春桃把筆杆子從嘴裡拔出來，翻了翻名冊。
“一個是禮親王府的，急救實操那輪手抖得跟篩麵粉似的，假人都被她拍歪了三回。”
“另一個是裕親王府的，辨藥那輪把黃芪認成了黨參，還死犟說自己沒錯，被秋月當場扣了滿分。”
蘇瑤卿翻了個身，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留堂重修，束脩照交，不打折。”
春桃：(ꉺ‸ꉺ)
“姑姑您這買賣做得，城隍廟裡賣香灰的都沒您心黑，人家好歹還送根紅繩。”
蘇瑤卿拿佛珠敲了敲搖椅扶手。
“你管這叫心黑，我管這叫質量管控，萬歲爺的金匾掛在門口，我要是放水讓不合格的人出去，丟的是誰的臉。”
春桃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老老實實閉了嘴繼續翻名冊。
這時候秋月從月亮門那邊快步走過來，懷裡抱著一本厚得能當枕頭的賬簿，臉上帶著一種介於興奮與肉疼之間的複雜表情。
秋月蹲到搖椅旁邊，把賬簿攤開擱在石桌上，指著最後一頁的總數。
“姑姑，第三期的束脩全部到賬了，加上前兩期的結餘和各府追加的調理費，我把康熙四十一年秋到今年春的總賬盤了一遍。”
蘇瑤卿終於睜開一隻眼。
“多少。”
秋月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刨去場地維護，夥食物資，人工月例，道具損耗，以及上交給主子爺的五成分紅之後，咱們東跨院賬上的淨餘銀兩是兩萬一千四百六十二兩。”
蘇瑤卿兩隻眼睛都睜開了，從搖椅上坐直了身子。
蘇瑤卿：(⊙ᗜ⊙)
“你再說一遍。”
秋月把賬簿往她跟前推了推，指尖點著那行用朱砂筆圈出來的數字。
“兩萬一千四百六十二兩，零七錢三分。”
春桃的筆杆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春桃：(°Д°)
“兩萬多兩？姑姑，咱們是不是可以買個莊子了，不對，買兩個莊子，再養一群羊，每天喝鮮羊奶。”
蘇瑤卿拿起賬簿翻了兩頁，指尖在各項支出上劃過，確認秋月的數目沒有差錯。
“這還沒算各府年節送來的謝禮折銀，對吧。”
秋月點頭。
“謝禮另走一本賬，折銀約三千兩出頭，但那些綢緞藥材之類的實物我沒折進去，怕估價不準。”
蘇瑤卿把賬簿合上，靠回搖椅裡，兩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的紫藤花。
“秋月，你知道兩萬兩銀子在京城能乾什麼嗎。”
秋月想了想。
“能買城南三進的宅子四五套，或者盤下兩間旺鋪帶後院的。”
蘇瑤卿搖了搖頭。
“不，兩萬兩銀子在京城意味著，我蘇瑤卿就算明天被趕出四貝勒府，也餓不死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春桃和秋月都聽出了底下那層意思。
在這個女人連戶籍都攥在主子手裡的年代，銀子就是命。
春桃蹲過來，下巴擱在石桌沿上，眼巴巴地看著蘇瑤卿。
“姑姑，那咱們是不是該犒勞犒勞自己，您看我這身襖子都洗得發白了，能不能從賬上支個二兩銀子做件新的。”
蘇瑤卿拿佛珠彈了她腦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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