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漿洗房的王婆子，你洗的不是衣裳，是我弘暉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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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東跨院後頭那條通往漿洗房的青石小徑上，兩道身影貼著牆根無聲地移動。
蘇瑤卿裹著一件深灰色的夾棉鬥篷，帽兜壓得低低的，秋月跟在她身後半步，手裡攥著昨晚趙嬤嬤送來的情報條子。
漿洗房在府邸最西北角，緊挨著後門角房，是整座四貝勒府最不起眼的地方。
蘇瑤卿在漿洗房對麵那座假山石後頭蹲下來，透過石縫往裡看。
天光剛蒙蒙亮，漿洗房裡已經有人在忙活了。
一個四十出頭的婆子正彎著腰，從竹筐裡一件一件地往外揀衣裳，動作熟練得跟流水線上的工人似的。
“那就是王婆子？”蘇瑤卿壓著嗓門問。
秋月點頭。
“每日卯時初刻開工，先分揀各院送來的臟衣，再按主子等級分批漿洗，弘暉阿哥的貼身小衣歸她這一攤。”
蘇瑤卿目光一凝，盯著王婆子的手。
王婆子從筐裡揀出一件月白色的小中衣，沒有直接丟進木盆裡，而是先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後翻開衣襟，對著窗口透進來的那點子晨光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
蘇瑤卿：(ꉺ‸ꉺ)
秋月也看見了，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她在聞藥味。”
蘇瑤卿沒吭聲，繼續看。
王婆子把那件小中衣翻了個麵，放到鼻尖又聞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才把衣裳丟進盆裡。
緊接著她又揀出一條小褲子，同樣的動作，先看後聞，在褲腰內側停留了好幾息。
蘇瑤卿的手指在鬥篷下攥緊了。
“秋月，你看見了吧。”
秋月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寒意。
“看見了，她不是在洗衣裳，她是在驗屍。”
蘇瑤卿從假山石後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麵沒有波紋的湖。
“走，回去。”
秋月愣了一下。
“姑姑不當場拿下她？”
蘇瑤卿搖頭。
“打草驚蛇是下策，她背後站著錢嬤嬤，錢嬤嬤背後站著年氏，年氏背後站著年家，我拿了一個王婆子，明天她們換個張婆子李婆子繼續乾，堵不住的。”
秋月：(ꉺoꉺ)
“那姑姑打算怎麼辦？”
蘇瑤卿邁步往回走，聲音不緊不慢。
“換規矩，不換人。”
回到東跨院，春桃已經在書房裡等著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杏仁露。
“姑姑，看見什麼了？”
蘇瑤卿接過杏仁露抿了一口，在案前坐下來。
“王婆子確實有問題，她揀弘暉的衣裳時會先聞後看，從食漬判斷吃了什麼，從藥味判斷用了什麼藥，從汗漬判斷活動量，這套路子不是一個粗使婆子能想出來的。”
春桃把茶盞往桌上一頓。
春桃：(ꐦ˃ᗜ˂)
“好家夥，這錢嬤嬤是把王婆子培訓成驗屍仵作了，洗個衣裳都能洗出一份體檢報告來。”
蘇瑤卿被她這比方逗得嘴角彎了彎，隨即收了笑。
“從今兒起，弘暉的貼身衣物不再送漿洗房，改由咱們院子裡自己洗。”
秋月拿出小冊子開始記。
“奴婢這就安排，讓小翠專管這一項，她是咱們自己人，嘴嚴手穩。”
蘇瑤卿點頭。
“王婆子那邊，不能直接撤她的活兒，太明顯了，錢嬤嬤一看就知道咱們察覺了。”
春桃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她繼續洗吧。”
蘇瑤卿手指在桌麵上畫了個圈。
“秋月，你去找管漿洗房的張媽，就說我覺得府裡的漿洗製度該改改了，提一個'輪崗製'出來，所有婆子每十天換一次負責區域，說是為了防止偷懶耍滑。”
秋月眼睛一亮。
“妙，這樣王婆子被調走就是正常輪崗，不是針對她一個人，錢嬤嬤就算起疑也找不到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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