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四爺冷麵審問：年氏的人摸到弘暉身邊，你為何不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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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三刻的夜風卷著初冬的寒意，將書房廊下掛著的八角羊角燈吹得搖搖晃晃，連帶著地上的青磚也被光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蘇瑤卿提著一隻描金紅漆食盒，踩著一地碎光走到書房台階下，抬頭就瞧見蘇培盛正攏著袖子在門口來回踱步，那模樣活像個熱鍋上的螞蟻。
蘇培盛：(Ծ_Ծ)
“我的卿姑奶奶您可算來了，主子爺那盞茶已經換了三回，裡頭那氣壓沉得連蠟燭都快燒不旺了，您要是再晚來半個時辰，奴才這把老骨頭就得先去太醫院掛個急診。”
蘇瑤卿將食盒的提梁換到左手，壓著嗓門在蘇培盛耳邊遞了句話，嘴角掛著幾分老神在在的安撫。
“勞煩蘇公公通傳，這戲台上的老將背後插滿了旗，奴才總得把這旗子一根一根拔清爽了，才敢來主子爺麵前唱這出大軸戲。”
蘇培盛歎了口氣，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扯著嗓子朝裡頭拉長了聲調。
“主子爺，卿姑姑奉膳來了。”
書房內光線晦暗，唯有紫檀書案上亮著兩盞防風明角燈，燭火將胤禛那張冷硬如鐵的臉龐映照得半明半昧，他手裡正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拇指指腹在戒麵上碾過一圈又一圈，發出細微的玉石摩擦聲。
聽見腳步聲，胤禛連眼皮都沒抬，隻將手裡的扳指往桌麵上重重一磕，那一聲脆響在空曠的屋子裡震得人耳膜發酸。
“白日裡在東跨院，爺問你年氏的人做了什麼，你倒是答得滴水不漏。”
胤禛掀起眼簾，那兩道目光直直地砸在蘇瑤卿身上，帶著股風雨欲來的威壓。
“爺原以為你是個心裡有杆秤的，誰承想你竟敢把爺的嫡長子放在火上烤，年氏的人都摸到弘暉的貼身衣物上了，你為何壓著不報。”
蘇瑤卿：(ㅍ_ㅍ)
“主子爺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奴才這細胳膊細腿的可扛不住，這城隍廟裡等天亮不過是個瞎熬，奴才壓著不報，為的可是要跟年家算一筆連本帶利的明白賬。”
她不慌不忙地將食盒擱在書案側邊的海棠幾上，揭開蓋子，從裡頭端出來的卻不是什麼安神湯水，而是一本厚厚的青皮賬冊，以及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
蘇瑤卿上前兩步，當著胤禛的麵將那張宣紙在書案上鋪展開來，用鎮紙壓住四角。
“主子爺請看，這是秋月連夜扒出來的偏院賬目，上頭畫的這幾個圈，就是年側福晉入府這三日來撒下的網。”
胤禛的目光落在紙麵上，隻見圖上用墨線將五個名字連成了一個蛛網般的閉環，每個名字旁邊都端端正正地標注著賞銀數目。
蘇瑤卿的指尖點在最左側的那個圈上，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漣漪。
“第一筆五兩銀子，給了漿洗房的王婆子，這婆子每日洗衣服前要先聞食漬藥味，等同於替弘暉阿哥寫了一份脈案。”
指尖順著墨線往右滑動，停在第二個圈上。
“第二筆三兩銀子，給了膳房專管切配的趙婆子，弘暉阿哥每日進嘴的蔥薑蒜末，全在她這把切菜刀底下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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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卿的手指繼續遊走，接連點過門房老周頭和花園劉婆子的名字，最後重重戳在正中間“錢嬤嬤”三個大字上。
“衣、食、住、行，這四個外圍的散碎人手，就像四根釘子，把弘暉阿哥的日常起居全釘死在錢嬤嬤的眼皮子底下。”
胤禛盯著那張圖，眉心擰出了一個深深的川字，那原本就冷硬的麵部線條此刻更是繃得猶如拉滿的弓弦。
他抬起頭，審視著眼前這個神色坦然的女人，語氣裡的寒意又重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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