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翻牆的小翠！逮你個正著，看你怎麼哭著回去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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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風裹著碎冰渣子，嗚嗚地從矮牆頭上刮過來，刮得牆角堆著的青磚和木料上結了一層薄霜。
蘇瑤卿披了件灰鼠皮的鬥篷，腳步又輕又快地跟著春桃繞到了東跨院後頭那道矮牆外側。
月光清亮，照得院牆上的磚縫都看得一清二楚。
牆頭上趴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半個人卡在了牆垛子中間，兩隻手扒著牆沿，身子剛翻過來一半，一條腿搭在外頭，一條腿懸在裡頭，進退兩難。
杏色比甲被牆頭的碎磚刮出了一道口子，頭上的辮子散了一半，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臉上全是灰。
春桃抱著胳膊站在牆根底下，嘴角的弧度比月牙還彎。
春桃：(≖ᴗ≖)
“姑姑您瞧，這隻貓爬牆爬到一半，卡住了。”
牆頭上那人聽見說話聲，渾身一哆嗦，兩隻扒著牆沿的手當即打了滑，身子往內側溜了半尺，又被裙角的布料掛在了磚縫裡，吊在那兒晃蕩著，跟城牆上掛的風乾臘肉似的。
小翠：(；w；|||)
“別，別拉我，我下不來了。”
蘇瑤卿在牆根底下站定了，抬頭看著那個掛在牆垛上進退不得的丫頭，臉上的表情比冬夜的月光還涼薄三分。
她沒吭聲，隻朝春桃使了個眼色。
春桃會意，招呼守夜的張婆子搬了張長凳過來，往牆根下一擱。
“下來吧，甭掙紮了，再扭兩下裙子撕了，你光著腿回偏院，那才好看呢。”
小翠卡在牆頭上，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兩隻手死死扣著磚縫不敢鬆，嘴裡帶著哭腔。
“姐姐行行好，拉我一把。”
春桃翻了個白眼，踩上長凳伸手拽住小翠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她從牆垛上薅了下來。
小翠落地的時候，兩條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手心全是被磚頭蹭破的血道子，杏色比甲前襟撕了一大塊，裡頭的白色中衣都露了出來。
蘇瑤卿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往值房方向走。
“帶進來。”
值房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照得四壁上的影子晃來晃去。
蘇瑤卿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兩手交疊擱在膝頭，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小翠跪在門口，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臉上的灰混著淚水糊成了花貓，兩隻手指頭上的血道子還在往外滲，一滴一滴落在青磚地上，比外頭的冰渣子還涼。
秋月站在蘇瑤卿身後，翻開小冊子，筆尖蘸好了墨等著。
屋裡安靜了足足十息。
蘇瑤卿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小丫頭，目光從她刮破的衣裳移到散亂的頭發，又移到手心裡那幾道血痕上，聲音沒什麼溫度，但也沒什麼殺氣。
“你叫小翠。”
小翠的腦袋磕在磚麵上，聲音碎成了一片。
“奴，奴婢是。”
蘇瑤卿：(ꐦˊ˗ˋ)
“年側福晉院裡管茶水的二等丫鬟，錢嬤嬤手底下的人。”
小翠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是。”
蘇瑤卿的手指在膝頭上叩了兩下，聲音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大半夜不睡覺，翻人家院牆，你以為你是飛簷走壁的女俠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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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整句話。
蘇瑤卿等了一會兒，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從桌上倒了半碗溫水擱到她麵前。
“先喝口水，擦擦臉，說話別打嗝，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就成。”
小翠顫巍巍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燙得嘴皮子又縮了回去。
蘇瑤卿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頭歎了口氣。
“我隻問一句話，你想好了再答。”
小翠抬起一張花貓似的臉，驚恐地望著蘇瑤卿。
蘇瑤卿的聲音輕得跟落在水麵上的棉絮似的，可每個字都砸得人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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