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四爺批了兩個字：“準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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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寅時末，蘇瑤卿就醒了。
準確地說，她壓根沒怎麼睡著，腦子裡那根弦繃了整宿，跟拉滿弓的弩一樣，稍微一鬆就彈得人太陽穴生疼。
窗外天色還黑得跟鍋底似的，院子裡偶爾傳來巡夜丫鬟換班的腳步聲，輕手輕腳的，怕吵著小阿哥。
蘇瑤卿坐在炕沿上，佛珠在手心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紫檀木被磨得光滑發亮，那溫潤的觸感是唯一能讓她心跳慢下來的東西。
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跳到了“08:41:22”。
八個時辰。
四爺的朱批是昨晚落的筆，蘇培盛說“晾一夜，明早給福晉”。
明早是什麼時候？卯時？辰時？
蘇瑤卿：(ꐦ˙꒳˙)
她咬了咬後槽牙，硬逼著自己去洗了把臉。
銅盆裡的水冰得刺骨，激得她打了個哆嗦，腦子倒是清醒了三分。
卯時剛過，春桃從隔壁廂房躥了出來，頭發都沒梳利索，一根辮子歪到了肩膀後頭，兩隻眼珠子轉得跟走馬燈似的。
“姑姑！姑姑！蘇公公來了！”
蘇瑤卿正端著漱口的茶杯，手指攥得杯壁都快碎了。
“在哪兒？”
“月亮門外頭！碧荷姐姐也跟著呢！”
蘇瑤卿將茶杯擱在幾上，手背在袖子上蹭了蹭，快步往外走。
院裡的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霜，踩上去滑得很，蘇瑤卿的步子卻穩得跟釘在地上似的。
月亮門外頭，蘇培盛那張圓臉在晨光裡堆滿了笑，拂塵攏在臂彎裡，另一隻手托著一封信箋，那信封的封口朝上，大紅灑金的紙麵在冬日的寒風裡微微顫動。
碧荷站在他身後半步，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糖塞嘴裡，甜得快化了。
蘇瑤卿的腳步停在了門檻前，嗓子裡堵著什麼東西，上不來也下不去。
蘇培盛看見她，笑容又闊了一圈，小碎步邁過門檻，壓著嗓門說話，語氣裡帶著一分從前沒有過的恭謹。
“姑姑，大安！”
蘇瑤卿的手攥在袖口裡，聲音比她以為的還要平穩。
“蘇公公客氣了，這是？”
蘇培盛將信封雙手遞了過來，那姿勢像是捧著一道聖旨，鄭重得讓人心頭一跳。
蘇培盛：(ꉺᴗꉺ)
“四爺昨晚親批的，今兒一早命奴才送來，說請姑姑過目。”
蘇瑤卿接過信封的時候，手指尖不爭氣地顫了一下。
她將封口拆開，抽出裡頭那張折了兩折的宣紙。
紙麵上，福晉的端正小楷寫滿了關於弘暉教養專屬權的請示，末尾留白處，落著兩個朱紅色的大字。
準奏。
筆鋒遒勁，力透紙背，那個“準”字的最後一捺拖得極長，像一把出鞘的刀，淩厲而篤定。
旁邊還附了一行小字，同樣是朱筆寫就。
“弘暉教養，全委卿姑姑，府中上下不得置喙。”
蘇瑤卿盯著那行字看了五息。
然後又看了五息。
春桃的腦袋從她肩膀後頭伸過來，踮著腳尖瞄了一眼，兩隻眼珠子刷地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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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ᗒᗨᗕ)
“準奏！姑姑！四爺批了準奏！還加了批語！”
蘇瑤卿將宣紙折好放回信封，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按了按，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
“蘇公公，四爺還有別的話嗎？”
蘇培盛的拂塵在臂彎裡晃了一下，嗓門壓得更低了。
“爺讓奴才帶句話，原話是'把令掛上，別藏著掖著，掛正堂'。”
碧荷在旁邊補了一句。
“福晉說了，這是四爺給的體麵，姑姑受著就是了。”
蘇瑤卿的胸口裡那根繃了三天的弦，在這一刻終於鬆了。
鬆得她後背出了一層薄汗，鬆得她膝蓋骨軟了半分。
她將信封攥在手心裡，朝蘇培盛與碧荷福身行了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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