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德妃的回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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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的消息是秋月帶回來的。
準確地說，是秋月在後廚房撞見年氏院裡的采買婆子吳嫂子，那吳嫂子手裡攥著一張外府點心鋪子的單子，嘴上說是給側福晉定年節的果子匣，可那單子底下壓著一封信箋的邊角，被秋月的眼尖逮了個正著。
秋月沒聲張，回來跟蘇瑤卿一比劃，蘇瑤卿心裡便有了數。
信到了。
果不其然，不到兩個時辰，蘇培盛就來了。
他進院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手裡沒拿拂塵，搓著兩隻手嗬著白氣，一張臉上的表情不好不壞，像塊不鹹不淡的豆腐。
蘇瑤卿在正堂給他讓了座，親手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蘇培盛捧著茶杯暖了暖手，嘬了一口，才開腔。
“姑姑，宮裡頭來信了。”
蘇瑤卿的手搭在膝頭，指尖一動沒動。
“德妃？”
蘇培盛點了點頭，聲音壓得隻夠兩個人聽見。
“不是懿旨，也不是正式口諭，是德妃跟前的管事太監李全福，昨兒讓人遞了個話到偏院。”
蘇瑤卿的眉頭擰了一下。
“什麼話？”
蘇培盛又嘬了一口茶，那口茶在嗓子眼兒裡滾了一圈才咽下去。
蘇培盛：(ꐦ˘ᗜ˘)
“李全福原話，奴才一個字沒改，是這麼說的——'娘娘說了，年節將至，四爺府的嫡長子也到了該進宮給祖母請安的年紀了，讓年側福晉帶著小阿哥，臘月二十三來永和宮磕個頭，娘娘想親眼瞧瞧皇孫。'”
蘇瑤卿的脊背直了一寸。
春桃站在側門口端著茶壺，聽到這話手裡的壺蓋磕在壺沿上當地響了一聲。
春桃：(ᗒᗩᗕ)
“讓年氏帶弘暉入宮？憑什麼不是福晉帶？”
蘇培盛看了春桃一眼，眼皮都沒抬。
“姑娘，這話奴才不敢接。”
蘇瑤卿伸手將佛珠從袖口裡抽出來，在掌心裡攥了攥，聲音平平的，可每個字都帶著三分沉。
“蘇公公，這話是遞到偏院的，還是遞到正院的？”
蘇培盛的嘴角抽了一下。
“偏院，先到的偏院，正院那邊是今兒晚膳後才知道的。”
蘇瑤卿的手指在佛珠上碾了兩圈，碾得珠子都發熱了。
她心裡那本賬算得飛快。
不是懿旨。
懿旨需要走內務府的流程，白紙黑字，能駁也能擋。
可這是口諭傳話，模糊得跟一團棉絮似的，你說它是命令，它沒蓋印沒落款，你說它不是命令，它又出自德妃之口，往大了說是祖母想看孫子，天經地義，誰也不能攔著。
更毒的是那句“讓年側福晉帶著”。
不是福晉帶。
是年氏帶。
蘇瑤卿：(ꐦ˙꒳˙)
這就是把年氏推到了台麵上，讓她以“陪護”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跟弘暉綁在一處，在德妃麵前刷一波存在感，同時把蘇瑤卿這個教養姑姑晾在府裡。
一旦弘暉在永和宮出了任何差池，不管是禮儀不周還是言行失當，德妃都能借題發揮，說教養不力，進而插手。
而年氏呢，左右不虧。
帶好了是她的功勞，帶差了是蘇瑤卿教得不好。
真是一把不見血的刀。
“四爺怎麼說？”
蘇培盛擱下茶杯，兩隻手搓了搓，像是嫌熱茶不夠暖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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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在書房聽奴才稟完，就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蘇培盛清了清嗓子，學四爺的語氣學了個七八分。
“'去便去，弘暉是爺的嫡子，怕什麼。'”
蘇瑤卿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
怕什麼。
四爺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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