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山風過林。
陸沉腦中，羅七、錢老四的記憶滾動。
方臉漢子的火候比他們高。
但根子仍在青城。
第一劍快。
第二劍借第一劍的餘勢。
第三劍看似變招，實則肩肘之間要回一口氣。
陸沉等的就是那一口氣。
他前兩劍都退。
退得狼狽。
肩上傷口被牽動，血重新滲出。
方臉漢子眼中冷意一閃，第三劍果然壓上。
就在這一瞬，陸沉眼中看見對方胸口氣機微微一滯。
空隙極短。
短到尋常人看不見。
陸沉看見了。
劍鋒忽然一轉。
不擋劍。
不退身。
舊劍貼著對方劍影鑽進去，像一縷細風穿過林葉。
噗。
劍尖刺入方臉漢子右肩下方。
方臉漢子悶哼一聲，劍勢頓散。
陸沉拔劍，反手壓住對方腕口，再一腳踹在他膝上。
方臉漢子跪倒在地。
瘦高漢子的針同時到了。
陸沉側頭避過一枚，劍脊擋下一枚。
第三枚擦過他的左臂，帶出一道血痕。
陸沉沒有管。
他順手抓起跪倒的方臉漢子，把人往前一推。
第四枚針正中方臉漢子後頸。
方臉漢子全身一僵。
瘦高漢子臉色大變。
“師兄！”
陸沉趁他這一亂，青城輕身步踩出。
巷子裡積水被他腳尖一點，濺起半片水花。
他人在水花後麵。
劍在水花前麵。
瘦高漢子眼前被水光一亂，袖中又要出針。
陸沉已經貼近。
針手怕近。
趙蠍子的記憶告訴他，針手隻要被壓到三步以內，手法就廢一半。
瘦高漢子急退。
他退得不慢。
可巷子後麵是牆。
退路早被自己人堵死。
陸沉一劍刺向他的袖口。
瘦高漢子想收手。
晚了。
劍鋒劃開袖子，也劃開他藏針的皮囊。
細針嘩啦落地。
陸沉第二劍跟上，刺入他小臂。
瘦高漢子慘叫，短針再也捏不住。
另一邊，林平之終於撐不住。
後方那名青城弟子被他刺中膝側後，惱羞成怒，連續搶攻。
林平之擋了三劍，第四劍便亂了。
短刃手也貼牆逼近，準備從側麵抹他肋下。
林平之臉色發白，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陸沉沒有回頭。
他像是早算到這一刻。
左手抓住瘦高漢子受傷的小臂，猛地往後一帶。
瘦高漢子被拖得踉蹌，正撞向短刃手。
短刃手收勢不及，短刃刺入瘦高漢子腰側。
瘦高漢子痛吼。
短刃手眼神一慌。
陸沉的劍已經到了。
一劍穿喉。
短刃手倒下。
林平之看得心頭髮寒。
這不是比武。
這是真正的殺人。
一步亂，步步死。
一個人倒錯位置，便會變成另一個人的刀鞘。
陸沉抽劍，反身回到方臉漢子麵前。
方臉漢子中了自己同門的青蜂針，半邊身子已經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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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死。
但也站不起來了。
陸沉劍尖抵住他的喉嚨。
“名字。”
方臉漢子咬牙不答。
陸沉看著他的眼睛，劍尖往下一壓。
血珠冒出。
“你們青城派的人，死前都喜歡硬一下。”
“我尊重。”
“但我趕時間。”
方臉漢子眼角抽動。
陸沉淡淡道：
“羅七比你能忍嗎？”
方臉漢子瞳孔一縮。
“錢老四比你能忍嗎？”
方臉漢子呼吸亂了。
“趙蠍子臨死前，倒是說得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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