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福威堂前，內鬼現形
林震南看著滿院屍體，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後門青石闆上，血水還在往低處流。
王夫人金刀未歸鞘，刀鋒上的血滴落在磚縫裡。
林平之站在她身旁，手裡劍握得很緊。
少年人剛經歷一場真正的生死殺局，眼底的火氣還在，卻已經被冷意壓住了許多。
林震南先看妻兒。
確認二人都沒有大傷之後，他才看向陸沉。
這個青衫年輕人臉色蒼白，左肩下方被布條纏著，衣襟上血色斑駁，手裡卻仍穩穩握著劍。
林震南閱人無數。
押鏢多年，走過南北，也見過不少亡命客。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很怪。
看著像個病人。
站在那裡，卻像一口剛從血水裡洗出來的劍。
林震南拱手，語氣還算穩。
“這位少俠是？”
林平之搶先道：
“爹，他叫陸沉，從烏藤嶺來的。”
林震南眉頭微動。
烏藤嶺。
義莊。
這地方他聽過。
福州城外死人若無處安置，有時會暫寄那裡。
林震南看向陸沉。
“陸少俠今日救了拙荊和犬子，林某先謝過。”
他說著就要行禮。
陸沉擡手攔住。
“林總鏢頭先別急著謝。”
林震南一怔。
陸沉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個瘦削賬房身上。
“你家裡還有人，未必想讓你活。”
院子裡頓時一靜。
林震南身後的幾名趟子手立刻變色。
那瘦削賬房也擡起頭。
他四十來歲，臉色發黃，穿一身青灰長衫，看起來像常年伏案算賬的人。
手指細長，袖口乾凈。
他聽見陸沉這句話，眼裡閃過一絲驚慌，很快又壓下去。
“這位少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沉沒有回答。
他走到賈成屍體旁，彎腰從賈成懷裡摸出一塊銅牌。
銅牌不大，邊緣磨損，背麵刻著一道細細的山紋。
青城暗記。
他把銅牌拋到林震南腳邊。
“林總鏢頭先認認。”
林震南低頭。
臉色微變。
他當然認得青城派。
福威鏢局走鏢多年，和各地門派都打過交道。
青城派近年勢大，福威鏢局雖在福建有些名聲，可真和這種川中大派比起來，底氣遠遠不足。
林震南看著銅牌，沉聲道：
“青城派的人？”
陸沉道：
“後門這幾個，全是青城的人。”
林震南眼神一沉。
王夫人冷聲道：
“他們想抓我身邊的人，問內宅路線。”
林震南心頭一緊。
林平之又道：
“爹，他們在酒肆設局，想激我拔劍殺人。要沒有陸大哥，我今天已經中套了。”
林震南看向林平之。
“酒肆？”
林平之咬牙，把西門酒肆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他說得不算細，可林震南越聽，臉色越難看。
外線失蹤。
酒肆挑釁。
後門抓人。
向陽巷。
這些東西單獨看，似乎都能說成江湖摩擦。
串在一起，便是一張網。
一張已經罩到林家頭頂的網。
林震南看向陸沉。
“陸少俠，你為何會知道這些？”
陸沉道：
“昨夜烏藤嶺義莊，村民擡來三具屍體。”
林震南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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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繼續道：
“三人身上都有福威鏢局的暗線痕跡。”
“後頸藏青蜂針。”
“喉下有截氣傷。”
“夜裡有青城弟子來停屍棚抹痕，被我殺了。”
林震南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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