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失敗的“醫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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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治死了兩朝天子，這種人放在任何一個朝代，任何一個正常運轉的司法體係裡，判斬立決甚至淩遲都不算重刑。”
“用明朝人自己的話說，‘寸磔不足償’。”
“就算放到我們如今法律比較寬鬆的情況下，劉文泰這種情況也是嚴重不負責任，並觸犯過失致人死亡罪和醫療事故罪，判他幾年刑都是正常的。”
“但是。”林凡話鋒一轉，嘴角扯出一抹銳利弧度，“曆史偏偏給我們開了個大玩笑。劉文泰不僅沒死，還被一群當朝重臣聯名保了下來，隻流放廣西戍邊，最後在廣西安然養老，壽終正寢。他回到老家後，當地的官員不但不把他當罪人看待，反而對他禮遇有加。”
林凡身體微微前傾，直視鏡頭。
“那麼一個庸醫，治死了兩個皇帝，是怎麼在一群‘名臣’的力保之下全身而退的。劉文泰案的背後，又暴露了明朝中後期朝廷怎樣的病灶。”
天幕下，正德時空，豹房。
朱厚照斜靠在虎皮軟榻上，手裡拿著一串葡萄，正一顆一顆往嘴裡送。
聽到林凡提起劉文泰這個名字，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緩緩把葡萄放回盤子裡。
劉文泰，害死他父皇的那個庸醫。
他記得很清楚。
父皇駕崩那年他才十五歲。
他跪在乾清宮的龍床前握著父皇那隻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手。
父皇最後看著他，嘴巴張了好幾次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眼睛裡全是不放心。不太喜歡批奏章，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著就頭疼，他真的不想父皇死。
父皇死後，錦衣衛把劉文泰和張瑜等人押入詔獄。
都察院很快審出了結果，奏請將劉文泰和張瑜處斬。
但第二天，謝遷和李東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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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眯起眼睛，嘴角掛上一絲冷笑。
那個叫林凡的家夥，今天要揭的，就是這樁爛事。
“都察院給出的初審判決，是斬。”
“萬曆年間沈德符在《萬曆野獲編》裡對這事的記載非常清楚。當時與劉文泰一同下獄的，還有司設監太監張瑜、右通政施欽、院判方叔和、禦醫高廷和、醫士徐昊一乾人等。”
“都察院左都禦史戴珊會同英國公張懋、吏部尚書馬文升等重臣聯名上奏，擬張瑜、劉文泰、高廷和三人斬刑，其餘從犯各有差罰，施欽革職閒住，方叔和追贓五百兩，徐昊發配為民。”
“這個判決合不合理？”林凡停頓了兩秒，“治死皇帝，斬刑是《大明律》裡最低限度的懲罰。”
“按照律法，這屬於‘大不敬’，主犯處斬是最低的，嚴一點完全可以判淩遲、抄家、株連三族。都察院建議處斬，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但就是這樣一個已經手下留情的判決，都沒能執行下去。”
“案情很簡單，判決也很快。但判決書遞上去之後，遲遲沒有批複。”林凡的聲音愈發冷冽，“這一拖，就拖出了變數。內閣裡有人開始活動了。”
“朱佑樘非常信任的內閣大臣，也是他留給自己兒子的托孤大臣李東陽和謝遷出手要保劉文泰等人。”
“李東陽，字賓之，弘治朝內閣大學士，‘茶陵詩派’核心人物。”
“謝遷，字於喬，弘治朝內閣大學士，與李東陽齊名的閣臣。”
林凡逐一念出他們的履曆，“這兩個人，在弘治朝的名聲相當不錯。李東陽後來在劉瑾專權時期忍辱負重，保住了不少忠良，被後人評價為‘補天捧日於無跡’。謝遷也是公認的正直敢言之臣。”
“但就是這樣兩位名臣，在劉文泰的案子上，站出來力保了一個治死兩朝天子的庸醫。”
“為什麼會這樣？”
“劉文泰這個人，醫術不高明，但官場社交極其高明。”
“他通過編纂《本草品彙精要》結識了大批文官和宦官，編織了一張覆蓋朝野的人脈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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