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海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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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杯子，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說完了嚴嵩和徐階，我們來說一個在嘉靖朝有些格格不入的人，那就是著名的海瑞。”
“海瑞，字汝賢，號剛峰，海南瓊山人。他是明朝最著名的清官之一，也是中國曆史上最著名的清官之一。”
“他和包拯、況鐘在民間被並稱為‘三大清官’。”
“但海瑞比包拯更極端，包拯雖然清廉，但他懂得變通，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海瑞不一樣，他是一條路走到黑，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所以他的外號叫‘海剛峰’，說的就是他比石頭還硬，比山峰還剛。”
林凡的語氣裡帶著敬意。
“海瑞的清廉，到什麼程度？”
“他當縣令的時候，穿的是粗布衣服，吃的是粗茶淡飯。”
“他讓自己的家人種菜、織布，自給自足。有一次他給母親過生日，買了二斤肉，這在當地成了特大新聞，連上級官員都知道了。”
“他當巡撫的時候，手下的人給他布置了一間還算體麵的臥室，他看了之後大發雷霆，讓人把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全部撤掉，隻留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他死後，家裡一貧如洗。”
“他的靈柩運回老家的時候，沿途的百姓自發為他送行，哭聲震天。”
“這就是海瑞，一個真正的清官，一個把‘清廉’兩個字刻進骨頭裡的人。”
天幕下，所有時空的人都沉默了。
洪武時空，朱元璋的眼眶紅了。
“這才是咱大明的好官。”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咱當年殺貪官殺得手軟，就是想讓這樣的清官多一些。”
馬皇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永樂時空，朱棣緩緩點了點頭。
“海瑞。”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他要是早生一百年，一定把他召進朝裡，好好看看這個硬骨頭長什麼樣。”
林凡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
“但海瑞最出名的，不是他的清廉，而是他的一道奏疏。”
“嘉靖四十五年二月，海瑞買了一副棺材，把家人安頓好，然後上了一道奏疏給朱厚熜。”
“這道奏疏，史稱《治安疏》，也被後人稱為‘天下第一疏’。”
“為什麼叫‘天下第一疏’？因為這道奏疏罵得太狠了。罵得酣暢淋漓，罵得入木三分，罵得連後世的人都覺得海瑞這是不要命了。”
林凡讓智能無人機調出了《治安疏》的原文，投在天幕上。
他從中摘取了幾句，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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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則銳精未久，妄念牽之而去矣。反剛明而錯用之，謂長生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興土木。二十餘年不視朝，綱紀馳矣。’”
“這還隻是開胃菜。”
林凡繼續念。
“‘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內外臣工之所知也。古者人君有過，賴臣工匡弼。今陛下修齋求道，無大臣之忠，而用術士之言，臣不知所終矣。’”
“海瑞寫到這裡，已經很大膽了。但他還沒完。”
林凡念出了《治安疏》中最有名的一段。
“‘嘉靖者，言家家皆淨而無財用也。’”
“‘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號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淨也。’”
“這句話，後來成了嘉靖朝最著名的民謠。”
林凡切換掉天幕上的文字，看著鏡頭。
“海瑞這道奏疏，把朱厚熜罵得一無是處。從不上朝罵到煉丹修仙，從大興土木罵到吏治腐敗，從百姓疾苦罵到皇帝昏庸。”
“罵完之後，他還補了一句‘臣雖萬死，不敢辜負陛下之恩。’”
“意思就是，我知道你會殺我，但我還是要說。我說完了，你要殺就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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