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老實人也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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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聲音繼續從天幕上傳下來。
“朱載坖做的第二件大事，是‘俺答封貢’。”
“俺答是蒙古韃靼部的首領，也是嘉靖朝明朝最大的邊患。”
“他統一了漠南蒙古各部，擁兵十餘萬，年年南下劫掠。”
“嘉靖二十九年，他甚至打到了北京城下，讓大明丟儘了臉麵。”
“嘉靖朝對俺答的策略就是躲，朱厚熜緊閉城門，不讓出擊，眼睜睜看著俺答在北京城外燒殺搶掠，他還把主張出擊的大臣下了詔獄。”
“結果呢？俺答越來越囂張，邊境越來越不安寧。嘉靖朝每年花在九邊防禦上的銀子，高達數百萬兩，但效果微乎其微。”
“到了隆慶朝，情況發生了變化。”
“隆慶四年，俺答的孫子把漢那吉，因為和俺答鬨矛盾，帶著手下投降了明朝。”
“這是一個天賜良機。把漢那吉是俺答最疼愛的孫子，他被扣在明朝手裡，俺答肯定會著急。”
“宣大總督王崇古和巡撫方逢時抓住這個機會，上書朝廷，建議用把漢那吉作為籌碼，跟俺答談判。”
“朝堂上又吵了起來。主戰派說，蒙古人不可信，跟他們談判就是示弱，應該趁這個機會出兵，一舉消滅俺答。”
“主和派說，打了這麼多年，誰也沒贏誰。與其繼續耗下去，不如談判，爭取一個和平的局麵。”
“朱載坖怎麼選的？”
“他聽了王崇古、方逢時的詳細彙報後，說了一句‘此機會不可失。’”
“然後，他力排眾議，批準了談判。”
“隆慶五年三月，明廷和俺答達成協議，俺答稱臣納貢，接受明朝的封號；明朝開放邊境貿易，在宣府、大同、山西三鎮開設馬市，允許蒙古人用馬匹、牛羊換取中原的糧食、布匹、鐵鍋、茶葉等生活必需品。”
“史稱‘俺答封貢’。”
林凡的聲音變得深沉。
“俺答封貢的意義，怎麼強調都不為過。”
“第一，它結束了明朝與蒙古長達兩百年的戰爭狀態。從朱元璋開國到隆慶朝，明朝和蒙古打了兩百年，誰也滅不了誰，誰也贏不了誰。兩百年間，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誰也數不清。俺答封貢之後，北疆終於迎來了和平。”
“第二，它節省了巨額的軍費。九邊防禦每年要花幾百萬兩白銀，和平之後，這些錢可以省下來用在別的地方。隆慶、萬曆年間國庫能夠充盈，俺答封貢功不可沒。”
“第三，它促進了蒙漢之間的經濟文化交流。馬市開放之後，蒙古人用馬匹換來了糧食和布匹，生活條件大大改善。漢人也得到了大量的戰馬，騎兵部隊的戰鬥力提高了不少。”
“第四，它開了‘以夷製夷’的先河。明朝用貿易和封賞來籠絡蒙古上層，讓他們自己管住下麵的部落。這種‘羈縻’政策，比單純用武力更有效。”
“所以，俺答封貢，是明朝中期最成功的一次外交和軍事決策。”
“而做出這個決策的，又是那個‘平庸’的隆慶皇帝。”
林凡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敬意。
“朱載坖這個人，你說他平庸，他確實平庸。你說他沒有主見，他確實沒有主見。但他在兩件大事上，做出了完全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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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排眾議，開放海禁，與蒙古議和。”
“這兩件事，都需要極大的政治勇氣。因為反對的人太多了，罵聲太大了。但他頂住了壓力，拍板了。”
“這是他作為皇帝，最大的價值。”
天幕下，隆慶時空，乾清宮。
朱載坖的嘴角微微上揚。
“朕，拍板了。”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自豪。
他想起隆慶四年那個冬天，王崇古的奏疏送到京城，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
主戰派的聲音很大，主和派的聲音也不小。他坐在龍椅上，聽著兩邊的人爭來爭去，頭都大了。
但他知道，不能再打了，打了這麼多年，誰也沒贏。
再打下去，國庫空了，百姓日子越來越難過，蒙古人也沒少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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