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壓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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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童年經曆，塑造了萬曆性格中最核心的幾個特質，隱忍、多疑、叛逆、冷漠。”
“他能忍人所不能忍，才能在人後一擊致命。他不相信任何人，因為從他十歲登基那天起，他就被所有人當成了棋子。他叛逆，因為他被壓得太狠了。他冷漠，因為他從小就沒有感受到真正的溫暖。”
“他後來的所作所為，很多都可以從這段童年經曆裡找到根源。”
天幕下，洪武時空。
朱元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咱的大明，怎麼儘出這種皇帝？”他低聲說，“從朱祁鎮開始，一個比一個離譜。”
馬皇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重八，你繼續聽聽後麵的，看看這個孩子還乾了什麼。”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
“萬曆登基後的前十年，史稱‘萬曆中興’。”
“這個中興，不是萬曆自己搞出來的，是張居正搞出來的。但萬曆作為皇帝，在前期確實表現出了極高的配合度和信任度。”
“他知道自己不懂，所以他聽張居正的，他知道自己小，所以他不瞎指揮。”
“這種‘自知之明’，在明朝的皇帝裡，也算是很難得了。”
“我們來具體看看萬曆前十年的大明是什麼樣子的。”
“政治上，張居正推行了考成法，嚴格考核官員，裁汰冗官。”
“經濟上，張居正清丈全國土地，查出隱匿田地約三百萬頃。”
“同時，張居正全麵推行一條鞭法，開啟了實物稅向貨幣稅的轉型，促進了商品經濟的發展。”
“水利上，張居正任用潘季馴治理黃河、淮河。”
“潘季馴這個人，是嘉靖朝的治河專家，被張居正重新啟用後，四次主持治河，提出了‘束水攻沙’的理論，用堤壩縮窄河道約束水流、提高流速，讓水流自己把泥沙帶走，而不是讓泥沙淤積。”
“他的治河方案效果顯著，黃淮水患大大減少，漕運暢通無阻。”
“軍事上，張居正任用戚繼光鎮守薊門，整頓邊防。”
“戚繼光在薊鎮十幾年，修長城、練精兵，把薊鎮防務搞得固若金湯。”
“北方的蒙古人看到戚繼光的旗號就繞著走，根本不敢南下。”
“同時，李成梁鎮守遼東，多次出擊，打得蒙古和女真各部抬不起頭。”
“遼東邊防在隆慶、萬曆年間達到了明朝中後期的最高水平。”
“在張居正的支持下，戚繼光還提出了一項前無古人的軍事改革，他大規模引入火器裝備軍隊。”
“神機營的火器比例大幅提升，明軍的火力密度在當時的世界範圍內都是頂尖的。”
“邊防上，張居正還支持王崇古、方逢時等人鞏固俺答封貢的成果。互市貿易紅紅火火，北疆的和平局麵一直維持了下去。”
“這一係列改革的效果，立竿見影。”
“萬曆初年，國庫積銀達四百餘萬兩，糧食充盈，邊防穩固，百姓安居樂業。”
“史稱‘萬曆中興’。”
林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意。
“張居正的改革，客觀上說，給一個已經衰落的大明又續了一波命。”
“如果沒有張居正，明朝可能撐不到崇禎朝，可能在萬曆朝中後期就已經崩潰了。”
“而萬曆皇帝在這十年裡，展現出了一個少年天子應有的樣子，勤勉、虛心、有禮、有節。”
“他對張居正言聽計從，對國家大事上心，對朝臣禮遇有加。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讀書，批奏章批到深夜，從不懈怠。”
“朝野上下，無不對他寄予厚望。”
“大家都說這個皇帝，有聖主之相。”
天幕下，萬曆時空。
萬曆麵無表情。
“萬曆中興。”他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露出一絲複雜的笑。
“他們說朕有聖主之相。”
“他們還說朕親手挖了大明的墳。”
“這兩句話，都是朕。前半生的朕，和後半生的朕。”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仰頭看著天幕。
夜風灌進來，吹動他鬢邊的白發。
他已經快五十多歲了，身體很差，腰疼腿軟，走不了幾步路。
他想起了張居正。
那個人，是他這一生最尊敬的人，也是他這一生最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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