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注意力的轉向。
就像你在手術室裡,所有器械護士、麻醉醫生、助手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但主刀醫生的手一停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會在一瞬間集體轉向他。
那種轉向不是被動的,是主動的,是意識到了什麼東西超出預期之後產生的本能警覺。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那個方向。
最後一排靠窗坐著一個女生,短髮,發尾剛剛到耳垂,露出一對小巧的耳廓。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校服襯衫,領口別著一枚金色的校徽。
學生幹部的校徽,和普通學生的紅色不一樣。
她的課桌上攤著教材,但教材旁邊還摞著好幾本書,最上麵一本的封麵寫著一行字,字太小看不清。
她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瞳孔顏色很深,像兩滴墨水滴進了水裡。
此時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正在重新評估什麼東西的意味。
陸慎行把目光收回來,沒太在意,繼續講。
後麵的二十分鐘回到了正常的節奏。
他按照教案把第一節的內容講完了,留了五分鐘讓學生提問。
沒有人提問,但後排那個女生在他宣布下課的時候,沒有像其他學生一樣立刻站起來往外走,而是坐在座位上,把剛才攤開的那摞書一本一本合上,動作很慢,像是在等什麼。
陸慎行等了幾十秒,發現對方不是有什麼聽不懂的地方要問自己,於是把粉筆放回粉筆盒,拿起教材,走出了教室。
四樓走廊裡擠滿了到處猴躥的學生,有個男生從他身邊跑過去的時候差點撞到他,胳膊肘蹭過他的手背,男生回頭喊了一聲「抱歉老師」,眼睛都沒看清楚是誰就跑了。
陸慎行把手背在褲子上蹭了蹭,順著人流下了樓。
上午一共兩節課,第二節也是三班的,但不是他的課。
他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個上午,翻了翻教材後麵的內容,又把昨天關於異形的觀察筆記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筆記本鎖在家裡的抽屜裡,不在身邊,但他記得每一行字,包括那個加了著重號的「可能有感知能力」。
中午他去食堂吃飯,這次沒有拿帶肉的菜,隻要了一份白米飯、一份炒豆芽、一碗紫菜蛋花湯。
他端著餐盤坐到角落裡,用筷子把豆芽一根一根撥開,確認裡麵什麼都沒有之後才開始吃。
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多下,像一個在拆彈的人。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陸慎行收拾好東西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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