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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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的山路比來時更難行。
三袋棉花、一卷棉布、一袋麵粉壓在淩遠山肩頭，淩霜背著裝滿糖和雜貨的背簍，兩人腳步踉蹌卻不敢停歇。風吹得枯枝嗚咽作響，遠處偶有狼嚎，淩霜的匕首始終握在手裡。
“丫頭，累不累？”淩遠山喘著粗氣問。
“不累。”淩霜抹了把額頭的汗，聲音穩穩的，“比打野豬輕快多了。”
淩遠山笑了，這孩子總是這樣，再難也不喊苦。他抬頭看天：“得趕在天亮前到家，讓人看見這些棉花布匹，說不清楚。”
兩人加快腳步。淩霜邊走邊運轉木係異能，那股暖流雖弱，卻像溫泉般緩解著肌肉的酸痛。她能感覺到，每次極限消耗後的修煉，異能增長都會快上幾分。
翻過最後一道山梁，屯子的輪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隱約可見。淩霜先翻牆進院開門，淩遠山把東西搬進來後立刻閂上門。
堂屋燈亮了，淩姥姥披著衣服出來，看到堆了半屋子的東西，嚇了一跳：“這麼多？”
“賣野豬換的。”淩遠山壓低聲音，“還有野雞野兔的錢。棉花夠做三件棉襖，布是黑色的，耐臟。麵粉有二十斤，糖在這兒。”
淩姥姥摸著柔軟蓬鬆的棉花，眼眶發熱：“多少年沒見這麼白的棉花了，霜丫頭終於能穿件暖和的。”
“您和姥爺也得做。”淩霜把糖拿出來，拆開油紙包，取出一顆水果糖塞進姥姥嘴裡，“甜的。”
淩姥姥含著糖，眼淚終於掉下來：“傻孩子！”
“快收拾，天快亮了。”淩遠山提醒。三人合力把棉花布料搬進東屋炕櫃裡藏好，麵粉放進地窖，隻留出幾斤放在廚房。
等一切收拾妥當，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淩姥姥去廚房燒水做飯，淩遠山和淩霜簡單擦洗後，癱在炕上幾乎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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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淩霜醒來時，聞到堂屋飄來的飯菜香，是油渣炒白菜的香味，鍋裡還蒸著玉米饅頭。
她起身出屋，見姥姥正坐在院子裡曬棉花，陽光照在雪白的棉絮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醒啦？鍋裡熱著飯。”淩姥姥笑著，“你姥爺去王隊長家了，說是商量開春後挖水渠的事兒。”
淩霜吃了飯，幫著姥姥翻曬棉花。下午淩遠山回來，帶回來一個消息：“隊裡決定，開春後組織壯勞力挖蓄水池，工分給得高。我報名了。”
“你那腿……”淩姥姥擔心。
“沒事，老毛病冬天才會疼。開春天暖了，正好活動活動。”淩遠山擺擺手，“一天十個工分呢，乾一個月，年底分糧能多分不少。”
淩霜沒說話，心裡卻琢磨著。挖水渠是重體力活，姥爺年紀大了，不能讓他這麼拚。得想辦法在冬天多攢點錢糧。
淩霜站在堂屋中央，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抓起自己腦後那束乾枯發黃的頭發，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
這具身體長期的營養不良，在頭發上體現得最明顯。發絲細軟，色澤枯黃，像秋天的乾草，輕輕一扯就容易斷裂。
“姥姥，”她轉過頭，看向正在縫補舊衣的淩姥姥，“您拿剪刀，幫我把頭發剪短些吧。”
淩姥姥停下手中的針線，抬起頭，有些驚訝：“剪短？丫頭，好好的剪頭發做啥？女孩子家長頭發多好看。”
“太長了，進山不方便，總被樹枝掛住。”淩霜找了個合理的借口，語氣平靜，“而且頭發黃，養養說不定能黑回來。反正這幾個月天冷，出門都得戴帽子，別人也看不見。”
她真正的打算沒說出來，短發，加上她本就偏中性的臉龐和沉靜的氣質，在這個年代，更容易被誤認為是個半大少年。去黑市那種地方，男孩的身份遠比女孩方便，也安全得多。
淩姥姥放下針線，站起身，走到淩霜身邊，心疼地摸了摸她枯黃的頭發：“唉，是姥姥沒本事，讓你營養沒跟上，這頭發，是該好好養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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