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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知連拖帶拽,用儘了吃奶的力氣,總算將男人拖回了屋裡。
她用乾淨的舊布蘸著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男人臉上、身上的血汙。
擦到左肩下方那道最深的傷口時,她的手有些抖。傷口皮肉外翻,邊緣泛白,看著十分駭人。
她把家裡最後的一點傷藥倒在上麵,然後用乾淨的布條把傷口緊緊纏起來。
沈念知:“希望能止住血……”
現在這個時間,她連個大夫都沒地方找。
做完這一切,沈念知摸了摸餓得有些發疼的胃,想起櫥櫃裡麵買的雜糧麵。
她強撐著累意起身,用鍋在泥爐上燒了點水,裡麵放了點鹽和菜葉子,做了兩碗雜糧麵糊糊。
糊糊的香氣漸漸在屋子裡彌漫。
炕上的男人似乎被這動靜弄醒,虛弱地睜開了眼睛。
沈念知回頭看見他醒了,盛了半碗溫熱的雜糧麵糊糊,走到炕邊。
“你要吃點東西嗎?”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用眼睛盯著她,眼神裡麵充滿了戒備。
沈念知歎了口氣,想要扶他起來。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男人胳膊的瞬間,原本虛弱不堪的男人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氣,猛地抬起右手死死攥住了沈念知的手腕。
“嘶……”
沈念知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她感覺自己的腕骨都快被捏碎了。
“放手!”她又驚又怒。
躺著的男人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模糊的氣音。
沈念知看到他眼中的警惕,心裡麵有些不快。
“聽著,我要是想害你,就不會把你拖進來了。趕緊給我鬆手!”
男人遲疑了一瞬,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假。
幾秒之後,男人攥著她手腕的手緩慢地鬆開了。
沈念知活動了一下被捏得生疼的手腕,上麵已經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紅痕。
“飯在這,你自己吃吧!”
好不容易出點好心,反而被懷疑,還弄傷了她!
她沈念知才不伺候了呢!
“你傷養得好點,能下地了就走吧。”
沈念知喝著雜糧麵糊糊,語氣淡淡的。
炕上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撐起身體靠在牆上,左肩的傷口讓他每動一下都皺一下眉。
他端起放在炕桌上的那碗麵糊,低頭喝了一口,皺眉抬頭看向喝得正香的沈念知。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女人吃的什麼山珍海味。
沈念知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男人吃得很快,但動作不粗魯,把碗裡的東西吃得乾乾淨淨。
她把碗收走,去灶台邊洗碗,頭也沒回地說:
“炕給你睡,我打地鋪。”
“不用。”
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
“你傷成那樣,睡地上明天就真死了。”
沈念知語氣平淡。
“我可不想惹麻煩。”
男人沒再說話。
沈念知從櫃子裡翻出一床舊褥子鋪在地上,又找了件破棉襖疊了當枕頭。
她吹滅油燈,背對著炕躺下,閉眼。
黑暗裡,她聽到炕上傳來極其輕微的呼吸聲,和有時帶著忍痛的粗重喘息。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強迫自己睡覺。
第二天天還沒亮,沈念知就被餓醒了。
昨晚那碗稀糊糊根本不管飽。
她坐起來,借著窗戶紙透進來的微光,看到炕上是空的。
沈念知的心裡“咯噔”一下,她趿拉著鞋打開房門。
推開門,冷風撲麵而來。
那個男人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攥著一根木棍,臉色白得嚇人。
他看到沈念知出來,眼神閃了一下,沒說話。
“你跑出來乾什麼?想死是不是?”
沈念知走過去,語氣不好。
非得讓她家裡多出一具死人來才行?
“透氣。”他惜字如金。
沈念知蹲下看了看他左肩,紗布上沒有新滲出的血。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的。
“你發燒了。”她皺眉,“回去躺著。”
男人沒動。
沈念知懶得跟他廢話,抓住他沒受傷的右臂往自己肩上搭,用力把他架起來。
他這次沒有抗拒,但整個人的重量壓過來,沈念知踉蹌了一下,咬著牙把他扶回了屋裡。
沈念知去灶台邊生火,把昨晚剩的雜糧麵糊糊熱了熱,又往裡麵加了一把切碎的乾菜葉子,煮得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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