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鈞隻說了三個字。
臧克平揮了一下手。
四個炮組的士兵同時動了。
他們把一門88毫米高射炮推到了巡捕房正門口。
粗大的炮管越過了台階,越過了石柱,幾乎抵到了那扇橡木大門上。
炮管和門板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三米。
“裡麵的人聽著!”陳子鈞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南京路上傳得很遠。
“我數三個數。門不開,炮就開。”
“一……”
裡麵的槍聲停了。
“二……”
門開了。
不是被人打開的,是從裡麵被踹開的。
一群穿著巡捕製服的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有英國人。有錫克教徒。有幾個日本探員。
他們跪成一排,槍往地上一扔,兩手抱著腦袋。
最後出來的是麥高恩。
他的頭發散了一半,領帶歪著,臉上的汗把一整張臉都泡得發亮。
他沒有跪。
他站在門口,雙腿打著哆嗦,但還是努力維持著一個英國軍官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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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司令。”他的聲音發顫。“你這是武裝入侵公共租界!這是對大英帝國的宣戰!國際法……”
他話沒說完。
陳子鈞走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
麥高恩比陳子鈞高半個頭,但此刻他的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陳子鈞拽著他走了二十步。
走到了先施百貨台階下。
地上有一塊白布。
白布底下蓋著一個人。
那個下午第一個中彈的板寸頭學生。
陳子鈞把麥高恩往地上一摔。
“跪下。”
麥高恩張了張嘴。
“跪!”
88炮的炮管在他身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哢嗒聲。
那是炮閂上膛的聲音。
麥高恩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
他跪了下去。
跪在了那塊白布前麵。
“磕頭。”
陳子鈞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飄出來的。
麥高恩的額頭一下一下地撞在沾滿血跡的水泥地上。
一下。兩下。三下。
每磕一下,周圍就有士兵攥緊了槍。
陳子鈞站在旁邊,低頭看著這個兩個小時前還在窗口冷笑著下達開槍命令的英國督察長。
“今天這條街上流了六十七條命的血。”他說。“你用你的槍,打死了六十七個手無寸鐵的中國人。”
“現在,你跪在他們麵前。”
“以後,整個滬上的洋人都會跪在中國人麵前。”
他轉過身。
正要走的時候,他的副官胡前寬衝了過來。
“少帥!少帥!巴爾敦來電話了!說隻要我們退兵,工部局願意賠償一切損失!”
副官胡前寬把電話機舉到了陳子鈞麵前。
陳子鈞看了那部電話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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