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棟在璃江丹道圈子裡排名前三,手下有自己的藥穀產業,年產值過億。
此人煉藥本事是真有,但為人跋扈,在圈子裡口碑兩極分化——佩服他本事的人多,願意跟他交朋友的人少。
南門原挨個招呼過來。
穀棟一屁股坐下來,端起茶灌了一口,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衝孫伯言拱了拱手:「孫老,半年沒見。」
孫伯言笑眯眯點頭。
穀棟的視線落在秦昊身上,上下一掃,皺了下眉。
「這位是?」
南門原第三次介紹了「陳玄道長」。
穀棟哼了一聲,沒接話。那態度明擺著——一個沒名沒號的散修,跟他坐一張桌子,不太夠格。
秦昊渾然不在意,端著茶自飲自酌。
南門劍倒是客氣,衝秦昊點了下頭:「陳道長。」
秦昊拱手回了個禮。
廳裡的人到齊了,氣氛微妙地鬆弛下來。南門原正要開口說正事,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沒有通報。
一個穿著天藍色改良旗袍的女人款款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麵無表情的侍女。
秦昊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
上官柔。
她怎麼在這兒?
引她進來的是南門家的一個中年管事——南門何。此人滿臉堆笑,半彎著腰,殷勤得過了分:
「上官大小姐難得賞光,我們家主特意吩咐,請您到藥衡堂這邊來坐。」
上官柔沒什麼表情,跟著走了進來。蘇遮在她身後半步,視線冷冷地掃過在場所有人。
南門原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他顯然事先不知道南門何會把上官柔帶到這裡來。
上官柔進了廳,環視一圈。
看到江知予的時候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看到沈白粥停了半秒,再看到角落裡那個「青灰道袍的年輕道士」——
她的步子頓了一瞬。
極短的停頓,短到在場沒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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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繼續往前走,在南門原指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坐下之後攏了攏旗袍下擺,接過侍女遞來的茶,低頭抿了一口。
南門何把上官柔安排好之後,又轉向坐在主位區域的穀棟,笑容更深了一層:
「穀先生,早就聽聞您對上官集團的合作項目感興趣——這位就是上官集團的當家人,上官柔上官大小姐。」
穀棟原本半闔的眼睛倏地睜開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整了整衣襟,兩步走到上官柔麵前。
「上官大小姐。」穀棟的聲音比剛才對任何人說話都客氣了三分,「久聞芳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上官柔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動:「穀先生客氣了。」
穀棟在她對麵坐下來,身體前傾,一副求賢若渴的姿態:
「上官大小姐,我穀某的藥穀產業一直在找大型集團合作。您要是有興趣,咱們可以——」
「今天是來幫南門先生煉藥的。」上官柔端著茶杯,語氣不鹹不淡,「生意的事改天再說。」
穀棟碰了個軟釘子,倒也不惱,笑嗬嗬坐回去了。
南門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一絲玩味。
廳裡另一側,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鵝蛋臉,穿著南門家的繡花袍裙,站在角落的柱子邊上。
南門萌雲。南門雙的女兒,南門景陽的妹妹。
她的視線一直黏在穀棟和上官柔之間,嘴唇抿得很緊。
等穀棟坐回去之後,南門萌雲輕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旁邊幾個人聽到:「不過是仗著家世罷了,穀先生何必——」
話沒說完,南門劍扭頭看了她一眼。
南門萌雲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冷著臉往後退了兩步。
秦昊把這一切收入眼底。
南門原剛要開口說正事,廳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回來的人不少。
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高大,麵容方正,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定製西裝,胸口別著一枚家族徽章——顧家的標誌。
顧遠寧。
顧家現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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