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從鼎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海麵上的霧氣散了大半,遠處幾座礁石在晨光裡露出灰黑色的輪廓。他站在岸邊活動了一下手腳,骨節哢哢響,渾身上下一股說不出的通透感。
經脈重鑄之後的身體跟換了一副殼子似的,呼吸之間罡氣自行運轉,不需要刻意引導。
小怪從衣領裡探出腦袋,吱吱叫了兩聲,小爪子指著東邊。
秦昊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
蓮蓬遠古島的主島還在,但地宮入口那片區域已經塌了一大塊,碎石和斷木漂在近海的水麵上。
他沒急著走。
顧星眠被蓮蓬府的人抓走了,但不是在島上抓的,是在璃江港口。秦鑫說得很清楚,蓮蓬府的人是從金陵方向來的。
也就是說,顧星眠現在大概率在金陵。
秦昊在島上又搜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的線索之後,找到一艘還能用的快艇,發動引擎往璃江方向開。
快艇劈開海麵,鹹濕的風灌進領口。
小怪縮在他懷裡不肯出來,大概是暈船。
秦昊一隻手扶著舵,另一隻手摸出那塊從裴中棠身上搜來的令牌翻了翻。令牌背麵刻著一個“蓮”字,正麵是一朵蓮花紋樣,做工精細,材質是上好的寒鐵。
蓮蓬府。
雲雷說蓮蓬府背後依附著一頭遠古大妖。
那個蒙麵女人說抓顧星眠是因為“上麵的人”覬覦她的鞏家純血血脈。
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聯,秦昊還不確定。但有一點很清楚,他得去金陵,而且得快。
快艇在海上跑了大半天,傍晚時分靠上璃江外港的碼頭。
秦昊跳下船,剛走出碼頭大門,手機震了一下。
廣靖兒的消息。
“你人呢?我和朱承載在璃江等了你兩天了。”
秦昊回了一條:“剛到,在外港。”
廣靖兒秒回:“別動,我來接你。有事跟你說。”
秦昊靠在碼頭外的欄杆上等了大約二十分鐘,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
廣靖兒從駕駛座跳下來,朱承載從副駕駛下來。
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秦昊拉開後車門坐進去。
“什麼事?”
廣靖兒沒急著開車,轉過身看著他。
“你先別急著去金陵。璃江這邊,出事了。”
秦昊皺了下眉。
廣靖兒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一段視頻遞過來。
視頻畫麵很模糊,像是用手機偷拍的。畫麵裡是一條街道,蒼狼安保公司的招牌被人摘了下來,換上了一塊新的——白鷹會。
“蒼狼會被吞了。”廣靖兒的聲音壓得很低。
秦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什麼時候的事?”
“你去蓮蓬島之後沒幾天。”朱承載在前麵接了一句,“一個叫白鷹的人,帶著一幫人直接把蒼狼會的地盤全端了。兩會合並,現在璃江地下全姓白。”
秦昊把視頻往後拖了拖。
畫麵切換到另一個場景,蒼狼會的幾個骨乾被人押著跪在地上,旁邊站著幾個穿白色製服的打手。
“宋明明呢?”
廣靖兒搖頭。
“聯係不上。光頭海也聯係不上,電話全打不通。”
秦昊把手機還給廣靖兒,沒說話。
廣靖兒看了他一眼,又掏出另一樣東西,一份報紙。
報紙的頭版,一整版的廣告。
“至尊藥業”四個大字印在正中間,下麵是一行小字:至尊藥業正式推出全新係列保健藥品,價格僅為同類產品的三分之一。
秦昊掃了一眼廣告下方的署名。
至尊藥業董事長:上官哲茂。
“這小子趁你不在,成立了一家藥業公司。”廣靖兒把報紙拍在座椅靠背上,“產品線跟塔智島集團高度重合,定價壓到你們的一半都不到。上市三天,璃江本地的藥店渠道被他搶走了四成。”
秦昊拿起報紙看了看,翻到第二版。
第二版是一篇軟文,標題很紮眼,《塔智島集團藥品質量遭質疑,多名消費者投訴》。
文章裡列了一堆所謂的“消費者反饋”,說塔智島的藥吃了頭暈、惡心、過敏,配了幾張模糊的照片。
秦昊把報紙折起來,塞進座椅縫裡。
“還有呢?”
廣靖兒猶豫了一下。
“上官哲茂跟白鷹會有來往。我的人查到,白鷹會吞並蒼狼會的行動裡,有上官哲茂提供的資金和情報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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