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勞斯萊斯後座。
上官柔身穿繁複的紅金禾服,頭上蓋著薄薄的紅紗,雙手絞在膝蓋上。
她旁邊坐著卜磊。
卜磊下半身沒有知覺,隻能靠背墊撐著身子,手裡把玩著一柄鍍金打火機。
“上官柔,你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打火機竄起一簇火苗,照亮卜磊枯瘦的麵孔。
上官柔側頭看向車窗外,壓根不搭理。
卜磊咧嘴笑出聲,聲音乾啞難聽。
“你是不是還在指望秦昊那個雜種來救你?”
上官柔手指驟然縮緊,指甲陷進掌心。
“實話告訴你,那小子命大,不僅沒死在遠古島,前兩天還回了璃江,把白鷹會給端了。”
卜磊身子前傾,語氣帶著一股病態的亢奮。
“你以為這是好事?”
“我舅舅金陵狼早就知道了!今天金陵名府裡外三層全是我舅舅布下的殺陣,大武尊高手坐鎮,暗閣裡藏著幾十號帶槍的死士!”
“他隻要敢露頭,當場就會被射成篩子!”
“到時候,我就當著你的麵,把他四肢剁碎了喂狗!”
上官柔胸口劇烈起伏。
秦昊活著回來了。
可金陵狼布下了天羅地網,秦昊要是真孤身闖進來……
她咬緊牙關,掌心全是冷汗。
“他不會來的。”
上官柔聲音發顫,卻極力保持平靜。
“他要是聰明,就不會踩進這種死局。”
“來不來由不得他!”
卜磊惡狠狠啐了一口。
“等辦完了婚事,老子每天變著法子折騰你,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哪一天!”
車隊緩緩拐進金陵名府的迎賓大道。
禮炮聲震耳欲聾。
車門打開,護衛把卜磊抱上特製的金色輪椅。
上官柔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喜娘一左一右架著,硬生生拽下了車。
迎賓大廳內早已座無虛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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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到了。
主桌席位上,金陵狼換了一件深青色綢緞馬褂,腰間纏著黑蟒皮帶,大武尊的威壓若有若無散開,鎮得滿堂賓客不敢高聲喧嘩。
在他身側,陶秦元端著青瓷茶杯,翹著二郎腿,神態倨傲。
“狼爺,今天這出戲,本少可是推了帝都好幾個局特意過來的。”
陶秦元漫不經心地抿了口茶水。
金陵狼立刻側過身,堆起笑臉。
“陶少賞臉,鄙莊蓬蓽生輝。”
“您放心,今天不僅是犬侄大喜,更是一場甕中捉鱉的好戲。”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野種若是敢來,定讓陶少看個痛快。”
正說著,禮樂聲驟然拔高。
輪椅上的卜磊被推入禮堂,後麵跟著麵色慘白的上官柔。
賓客席上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上官家真是豁出去了,把好端端一個嫡女送給廢人當填房。”
“金陵狼勢頭正猛,聽說背後還有帝都陶家的影子,上官家巴結還來不及呢。”
“噓!小聲點,小心禍從口出!”
主位上,上官崇和上官尹聽著周圍的議論,老臉紅一陣白一陣,卻隻能硬著頭皮賠笑。
司儀站在紅毯中央的高台上,拿著麥克風高聲念著頌詞。
“吉時已到!”
“新人拜堂宣誓!”
司儀看向臉色冰冷的上官柔,將話筒遞過去。
“上官小姐,你可願遵循古禮,與卜少爺結為秦晉之好,白首不離?”
上官柔站在原地,雙唇緊閉,連看都沒看卜磊一眼。
大廳裡的氣氛慢慢變了。
幾十秒過去,全場寂靜無聲。
卜磊臉色垮了下來,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上官柔,你找死?”
主座上的金陵狼重重將茶盞摔在桌麵上。
砰!
茶湯潑濺,瓷片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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