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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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再沒響起。
王禮冷哼一聲，朝地上那些家丁吼道：“都給我站起來！別做孬種！”
家丁們微微動了動，試圖爬起，終究還是癱在地上。
人群中響起一片嗤笑。
王禮勃然大怒，衝上前去，對著家丁們一陣亂踢：“起來！都給老子起來！”
“呃……哼……”
家丁們隻是 ，依舊爬不起身。
嗤笑聲更響了。
就在這時，樓上有人高喊：“主犯該如何處置？”
兩側樓宇間傳來了紛亂的議論：
“朝廷的顏麵還要不要了？”
“王禮無官無爵，不過一介白身！”
“……按律，當鞭八十。”
王禮臉色驟變，轉身便走。
孫千總身旁的人立刻橫身擋住了去路。
“讓開！”
王禮的吼聲撕裂了空氣。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低低喊了一句：“揍他！”
這聲低語像火星濺入油鍋，四周攢動的人頭頓時爆發出洶湧的聲浪：“打！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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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胡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樓上那些挑事的，多半是與王家有舊怨的門戶，可底下這些百姓……他們眼中燒著的火，怕是將所有勳貴子弟都恨進了骨子裡。
王禮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此刻蒙上了一層濕冷的汗光，伸出的手指對著人群發顫：“刁、 ……一群不知死活的……”
“眼下怎麼收場？”
李胡的目光掠過趙、錢，最後落在孫千總臉上。
趙、錢二人默不作聲，隻將視線投向孫千總。
被注視的人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低而穩：“大人您都瞧見了，民情激憤，水已經沸了。
再者，這事關朝廷的顏麵，國法的威嚴……”
“怎麼個打法？”
李胡截斷了他的話。
“依律當鞭八十。”
孫千總答得很快，又補上一句，“大人放心，手下弟兄懂得輕重，隻傷皮肉，不損筋骨。”
李胡盯著他看了片刻：“你倒熟門熟路。”
“不敢瞞大人，卑職早年曾在步軍統領衙門的牢裡當過差，對這些規矩……略知一二。”
孫千總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
李胡點了點頭，視線又轉向另外兩人：“你們的意思？”
趙、錢交換了一個眼神，齊聲道：“但憑大人決斷。”
“那就打吧。”
李胡轉回身，對著孫千總，語氣裡聽不出情緒，“有勞孫千總，讓我們也見識見識，真正精通此道的人，是怎麼個手法。”
孫千總像是沒聽懂，愣了一瞬：“大人……您是說？”
“你去執刑。”
孫千總僵住了，乾笑一聲：“大人……您這不是說笑吧？”
李胡沒答話，隻將目光往身旁一瞥。
一直沉默如石的王大牛向前踏了半步，右手無聲地搭上了腰間的刀柄，冰冷的視線鎖住了孫千總。
趙、錢二人則垂下了眼，仿佛眼前的地麵突然生出了值得細究的紋路。
李胡這才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你說打誰便打誰，你說如何打便如何打，本將給你的臉麵，給足了。
你……是不打算要我的臉麵？”
孫千總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儘，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李胡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你也說了，‘民情激憤’。
若是這火真燒起來，釀成了民變，第一個要掉腦袋頂罪的，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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