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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卷地而來，李胡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官服，心底暗歎一聲。
戴權雖未明言，但信中的意思再清楚不過：此事絕不能牽連內務府。
既不能動內務府，原先的計劃便全盤作廢。
要麼在途中攔截抓捕，要麼強攻那些黑窩——無論哪種，都難以確保那些孩子的周全。
想到此處，李胡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張成在一旁低聲喚道：“大人……”
李胡擺了擺手：“照以往的慣例，這些船會在七日後返航南歸。
抓緊時間去準備吧。”
他話音剛落，又一陣更加急促的馬蹄聲撕裂了空氣中的寂靜。
一名身著便服的南營騎兵瘋狂鞭打著坐騎，朝這邊狂奔而來。
衝到門前時，他猛力一勒韁繩，幾乎是滾下馬背，撲跪在李胡麵前：“大人，張千總派去盯梢的眼線……被錦衣衛的人抓走了！”
李胡渾身一震，急問道：“何時的事？怎麼發生的？”
黃昏的光線將青磚高牆拉出斜長的影子，巷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指節捏緊的脆響。
張成又一次停下腳步，望向空蕩蕩的巷口——那扇漆黑的大門始終緊閉。
派去傳話的人已經回來半個時辰了，帶回來的隻有沉默。
北鎮撫司連一句敷衍的答複都沒給。
他吸了口冷冽的空氣，試圖壓住胸腔裡那股越燒越旺的焦躁。
馬市那邊的眼線被拖進胡同時，其中一張臉他是認得的——北鎮撫司底下辦事的人。
現在人被送進了那道門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不敢細想。
“知道多少？”
李胡問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
“除了倪二，”
張成當時回答得有些遲疑，“其餘人隻清楚各自盯梢的目標。”
李胡似乎鬆了口氣，但緊接著便翻身上馬，鞭子在空中抽出一聲短促的銳響。”拿我的帖子去北鎮撫司，直接挑明是南營的人，請他們別動刑。”
馬蹄聲朝著內城方向疾馳而去之前，他又補了一句，“我進宮找戴總管。”
詔獄那道牆很高，青磚壘得嚴絲合縫。
平日裡這條巷子連鳥雀都繞道，更別說人影。
此刻張成獨自站在門前，隻覺得那股從牆內滲出的陰寒氣往骨頭縫裡鑽。
右邊那扇小門突然開了。
一個穿著飛魚服的身影邁出門檻，身後跟著一隊人。
那領頭的千戶目光掃過張成，像掠過一塊石頭，隨即帶著人往東城方向快步離去。
張成愣了一瞬，隨即渾身血液都涼了。
他扭頭對身後壓低聲音：“我去倪二那兒拖時間，你立刻回營調人，帶上兵器！”
親信的身影眨眼間消失在巷子另一頭。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低估了詔獄的手段。
口供竟取得這麼快。
倘若倪二被送進那道門，整個網就得提前收——而藏在深處的魚，必然驚走。
無論如何，倪二不能進去。
哪怕要動 人。
“你去地安門大街等大人。”
他對另一名部下說完，領著幾名兵丁追向前方那群黑色的身影。
宮門不是輕易能進的。
除了那幾個能在宮內行走的重臣，其餘官員想麵聖，得先遞牌子，等內務府通傳，得了準允才能踏入。
李胡懷裡揣著的那塊腰牌是個例外——永昌帝破例賜下的，許他隨時去毓慶宮請安。
這恩典，多少是因為對太子的偏愛。
他沒直接求見皇帝，而是先拐去了東宮。
戴權早先提點過：天子每日要批的奏章堆成山，沒工夫細看每份密報。
但太子知道的事，皇帝遲早也會知道。
毓慶宮的總管太監趙通領著他走到上書房外。
殿門關著，兩名當值的大太監像石雕般立在兩側。
“李將軍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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