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準得撞得頭破血流……”
話音未落就被王大牛的罵聲打斷:“放 屁!”
老人腿一軟癱跪在地,連連磕頭:“軍爺饒命!這都是城裡傳的話,不乾小的事……”
李胡回頭低吼:“退下!”
王大牛撇著嘴退了兩步。
李胡扶起老人,嘴角扯出個弧度:“聽見什麼就說什麼,不怪你。”
“這、這也能說?”
“你是在稟報軍情,照實說就行。”
老人咽了口唾沫:“那些人說……官家在西安、乾州貼了告示,幫守城的就算降了也要殺頭,連家裡牲口都不留。”
李胡眉毛揚了揚——倒會攪亂人心。
老人繼續道:“他們刀槍晃眼,誰不怕?都說要殺得雞犬不留……”
他忽然抬起渾濁的眼睛,“官爺,那些話……不是真的吧?”
“假的。”
李胡答得乾脆。
老人肩膀鬆了下來,絮絮叨叨把知道的都倒了出來。
李胡望向遠處那道反著天光的河道,忽然問:“那條河,你熟麼?”
“官爺這可問著了!”
老人忙不迭點頭,“河麵三丈寬,底下兩丈深。
不過城北東湖那段淺,最深不過一丈。”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老人身子顫了顫:“那河……是家裡逆子領著人挖的。
他現在……就在城裡頭。
城裡早沒平民了,全是拿刀的。”
李胡瞥了眼賈芸。
賈芸會意,上前扶住老人胳膊:“老人家,這邊請。”
老人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任由他攙著往營地方向去了。
軍帳後的書房裡,墨跡在紙麵上慢慢洇開。
外間傳來爭執聲,一句比一句高。
“……牆高河深,硬攻要填多少條命進去?”
“打仗能不死人?”
“死也得死得值!”
“值不值?拿下城就值!”
“要是攻不下呢?巡防營的青壯拚光也就罷了,老卒折光了怎麼辦?!”
聲音戛然而止。
李胡擱下筆,朝信紙吹了口氣,折好,塞進牛皮封套。
他掀簾走出書房時,外間兩人立刻起身。
“怎麼不吵了?”
李胡朝帳外喚人。
親兵應聲而入。
他將封套遞過去:“五天之內,送到太子手上。”
親兵接過,大步離去。
李胡在正中矮幾後坐下,擺手讓兩人也坐。”除了硬攻,沒別的路了?”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
沉默像濕布般蒙在帳內。
李胡目光掃過兩人:“想到什麼說什麼。”
王大牛撓著頭。
李胡轉向張成。
張成清了清嗓子:“將軍,或可趁夜摸到河邊挖地道,用 炸牆。”
“城頭有炮……”
“打仗總要死人。”
張成截住話頭。
王大牛瞪圓了眼。
李胡抬了抬下巴:“說下去。”
“選定地段後,圍著主地道挖十幾條輔道,既能迷惑守軍,必要時也能轉為主道。
在河岸外垂直下挖五丈多,留兩丈厚土隔層,河水滲不透,塌不了。”
李胡點了點頭。
帳外腳步踏碎寂靜,賈芸的嗓音穿透牛皮帳幕:“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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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
簾布掀起時帶進一股塵土味。
賈芸快步上前抱拳行禮,將一張泛黃的紙頁平舉過頭頂遞出:“那老翁所言屬實。”
李胡接過掃了兩眼,轉向張成:“不必挖那麼深了,三丈足夠。”
紙頁轉回賈芸手中。
賈芸會意,將紙張遞給張成。
張成垂目看完,沉默著交還紙頁,起身望向主將。
李胡嘴角浮起弧度:“都備妥了,去辦吧。”
“遵命。”
張成轉身離去時衣甲摩擦出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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