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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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光珠斷定他們會取道子午穀穿越秦嶺，直撲西安。
更關鍵的是，叛首極可能混在其中。
子午穀。
李胡看看信紙，又望向鳳翔城輪廓。
麻煩來了，一席待客的宴桌擠進兩批餓漢。
況且城內至少屯著上萬敵兵，此刻想抽身已無可能。
又一陣急促蹄聲撕裂空氣。
眾人轉頭，隻見司禮監番子瘋狂鞭打坐騎衝來。
李胡瞳孔微縮，對方已從馬背躍下，邊跑邊嘶喊：“李將軍——”
李胡大步迎上。
番子扯下被汗浸透的包袱，胸膛劇烈起伏：“叛、叛軍往……”
話音未落，人已癱倒在地。
李胡抓過包袱，“扶他去醫帳。”
牛皮信套撕開的瞬間，他呼吸一滯。
叛軍在三河關改道，沿蒲河逆流而上。
路線變了。
李胡喝道：“地圖！”
親兵從竹筒抽出一卷羊皮展開。
李胡指尖在地圖上疾走，最終停在儻駱道出口——周至縣黑水峪。
這地名有些眼熟。
是了，前朝那位開國皇帝的舅父便是在此兵敗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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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裡？不，不到三百裡。
扣除番子趕路耗時，明天，最遲後天……他必須在三日內抵達黑水峪設伏。
三日奔襲兩百裡，這是要人命。
李胡再度望向鳳翔城。
四五百步距離，沒七八天根本掘不通。
他閉眼思索。
若想今夜破城，唯有填壕——將東湖那段丈餘深的護城河用土石堆平，再炸開城牆。
那就讓坑道掘進的泥土去填河。
決心已定。
李胡對王大牛下令：“叫張成回來。”
轉身走向營盤時，披風在暮色裡扯出一道黑影。
他並不知道，此刻鳳翔城垛後，有個須發蓬亂、身著灰布長衫的乾瘦老者，正透過遠望鏡凝視他的背影。
直到李胡消失在營門內，老人才緩緩放下銅管，喉間溢出一聲深長的歎息。
他轉身步下石階，布鞋踩過牆磚上經年的苔痕。
石獅旁立著兩排帶刀的人，青磚牆麵上投下斜長的影子。
穿青衫的年輕人站在階前，目光望著長街儘頭。
轎子停在舊衙門前，簾子掀開，老人彎腰走了出來。
“您回來了。”
年輕人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老人搖了搖頭：“總這樣出來，太冒險。”
“下次不會了。”
年輕人引著他往門裡走，聲音壓低了些，“官軍在挖地道。
那位將軍比預想中沉得住氣。”
老人腳步未停：“他來了就好。
隻要北邊的人過了河，棋就還能下。”
年輕人沉默片刻，才開口：“這盤棋……贏不了。”
老人倏地轉過臉。
年輕人抬起眼睛，喉結動了動：“祖父，咱們的人再多，也撞不碎朝廷的鐵甲。
京營隻來了三萬人，西安府十幾萬弟兄就垮了。
您算算，九邊的兵、江南的營、南疆的駐軍……加起來該有多少？”
老人望向遠處灰蒙蒙的天，許久才歎了口氣：“我難道不明白麼？可上頭有上頭的難處。
那位先生若斷了銀錢，咱們連山溝都蹲不住。”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就算這回輸了，漢中百年的積蓄也夠本。”
年輕人低頭應了聲是。
“你今日來，不隻是為了說這些吧？”
老人忽然問。
年輕人深吸一口氣：“孫兒想好了，明年進京趕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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