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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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此刻怕是正對著窗子掉眼淚呢。
雷聲從屋頂碾過去時，整間屋子都跟著顫了顫。
李胡推開房門，風像堵濕透的牆迎麵撞來，袍擺被掀得獵獵作響。
雨腥味混著泥土氣息灌滿鼻腔。
值夜的親兵小跑著湊近，躬身時雨水順著鐵甲往下淌：“將軍，雨太大了，仔細寒氣入骨。”
“不礙事。”
李胡望著眼前白茫茫的雨簾，“王大牛在哪？”
“王將軍說放心不下，帶人去驛站外圍巡查了。”
李胡點了點頭。
這時，月門那邊晃出個披油衣的人影。
賈芸踩著積水走近，風雨裡仍規規矩矩行了個軍禮：“司禮監從洛陽遞了消息——白蓮教的人正在撤。”
“走漏風聲了？”
“咱們的人都在城外二三十裡埋伏，不該被發現。”
賈芸抹了把臉上的水，“估計是開封調去的那兩千精兵把他們嚇破膽了。”
李胡沉默片刻：“傳令，所有從官道撤出洛陽的白蓮教眾，一個都不許放走。”
“是！”
賈芸轉身紮回雨幕，身影很快被吞沒。
望著那片翻騰的雨霧，李胡輕輕吐了口氣。
張成那計策確實奏效了——為了撈那個姓左的，白蓮教的人像撲火的蛾子，前前後後折了上千條命。
他想不通這些人為何如此執著。
如今坐江山的又不是關外那些辮子兵，雖說官吏裡免不了有蛀蟲，可百姓的日子總還過得去。
最可笑的是他們竟扛著“反順複明”
的旗號。
且不說朱家還有沒有嫡係血脈活著，就算有，這江山都傳了四代皇帝了，人心早就不向著前朝了。
閃電劈開天穹，將院子照得一片青白。
李胡仰頭望著墨汁般翻湧的雲層，低聲道：“但願他們能學聰明些……”
話音未落，雨幕裡晃出兩道人影。
親兵撐著傘，領著個渾身裹滿泥漿的人走近。
李胡眼神一凝——是東宮的信使。
那人走到簷下，草草行了個禮，便從懷裡掏出封用油紙裹了好幾層的信，雙手奉上。
李胡撕開油紙，目光掃過字跡時，眉頭越擰越緊。
最後他將信紙攥成一團，對信使道：“辛苦了。”
又轉向親兵，“帶他去用飯。”
親兵應聲引路，信使再次行禮，這才拖著泥濘的步子離開。
李胡轉身回屋，在書案前坐下，重新展開那團信紙。
燭火跳了一下，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忽然，他一把將信紙拍在案上，霍然起身，在狹窄的屋子裡來回踱步。
二皇子又遞折 劾他了。
八月初那次，皇帝以“捕風捉影”
為由駁了回去，這次卻附上了巡防營的證詞、青壯的口供，還有十幾個按了手印的證人。
這是不把他徹底踩進泥裡不肯罷休啊。
李胡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桌沿。
讓他惱火的不是名聲被汙，而是皇室裡竟有人將刀尖對準了自己人。
雨聲漸弱時，驛站客房的木桌上擺開了果碟與茶盞。
李胡坐在左首，對麵那襲紅衣正從懷中摸出隻小瓷瓶，用指甲挑了些粉末抹在鼻翼下。
紅衣人閉目深吸，許久才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眼角滲出些濕意。
“這些蟲子，總也清不乾淨。”
他捏著嗓子歎道，目光飄向門外沉黑的院落，“按律，欽犯日行須滿一百二十裡。
咱家不敢求這個數，能有六十裡便是菩薩開恩了。”
李胡盯著茶碗裡浮沉的葉梗：“可以。”
紅衣人捏著茶蓋的手頓了頓：“將軍方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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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動身，每日六十裡。”
李胡抬起眼，“冬月前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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