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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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胡摟著她坐直些，從碗裡拈起一顆晶亮的果子遞到她唇邊：“試試。”
“我自己來。”
林黛玉接過，小心咬了一小口，眼睛倏地亮了，隨即眉眼彎彎地細細吃起來。
李胡看著她。
晚膳時，廚房將她釣的那些魚做了一酥一燒兩道菜，這丫頭便忘了早些時候在榮慶堂的鬱鬱，眉眼生動起來，不僅多飲了兩杯，還比平日多添了半碗飯，結果此刻隻得靠這酸甜果子來化解腹中飽脹。
“酸裡透著甜。”
林黛玉品著，又拈起一顆放到李胡掌心，自己也再取了一顆。
李胡嘗了，果肉酸脆，糖殼甜脆，滋味交織。
糖漬在她唇邊凝了點兒亮。
他從她袖袋裡抽出手絹，指節蹭過腕骨，拭去那點甜痕。
“別動。”
她偏開頭，耳垂泛紅。
“四下無人。”
他聲音壓得低。
“越發沒規矩了。”
她別過臉去，脖頸卻微微放鬆。
他不再言語，隻將環在她腰際的手臂收得更緊些。
這般貼近已成尋常，她索性卸了力倚過去，一連用了五顆紅果才停歇。
他接過帕子擦她指尖，動作慢而細：“再好的滋味也得留著念想，貪多反倒敗了興。”
她鼻尖輕哼，側身嘀咕：“你昨日分明吃得更多。”
他低笑，指腹捏了捏她腮邊軟肉。
“做什麼！”
她蹙眉拍開那隻手，眼尾挑起薄怒。
見她真要惱，他轉了話頭：“明日還去老太太屋裡問安麼？”
她搖頭。
他向後仰進錦褥裡：“不去也好。
自去歲冬進京，統共去了不到十回，倒有五六回是紅著眼回來的。
每回哭狠了便犯咳嗽，請大夫、煎藥、人參肉桂……”
說著托住她腰背往上一帶，讓她陷進更暖的懷抱，“我哪裡是心疼銀子，是見不得你受罪。
就說今早，雖沒咳起來，眼角到現在還泛著紅。”
掌心撫過她眼瞼，力道輕得像拂塵。
這回她沒躲，也沒應聲，隻把臉埋進他衣襟裡，發頂輕輕蹭了蹭。
他知道這是服軟。
窗外雨勢漸沉，襯得暖閣裡靜得能聽見炭火劈啪。
她忽然想起什麼，聲音悶在衣料裡：“北靜王妃遞了帖子，邀我三月初三去府裡賞春……還說詩社缺個評卷的。”
“都請了哪些人？”
“各家王府公侯的女眷，還有些都察院、翰林院的家眷。”
他沉默片刻：“你怎麼打算？”
“推了。”
“緣由？”
“北靜王府與咱們不是同路人。”
她抬起頭，眸子清淩淩的，“平白無故示好，必有所圖。”
他揉揉她發頂，笑了：“咱們不稀罕那個。
往後我給你掙個親王妃的誥命，風風光光回榮國府——到時候老太太得讓出正座給你，二太太也得跪著回話。
解不解氣？”
她捶他肩膀，嘴角卻彎起來：“越說越沒個體統！哪有這樣編排長輩的？”
他任她捶打，眼底笑意未散。
她忽然掙開他坐直身子。
“怎麼了？”
他也跟著坐起。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那日老太太提起北靜王時……我在王妃眼裡瞧見一絲恨意，雖隻一瞬。”
他神色一凜：“當真？”
“錯不了。”
她語氣篤定。
他眼底驟然亮起光。
能讓王妃對丈夫生怨，裡頭必有極深的齟齬，或許與江南甄家那樁舊案有關。
果然如他所料——原著裡甄家在老太妃逝後不過一年便傾覆，恐怕真與北靜王脫不開乾係。
他翻身下炕，背著手在屋裡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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