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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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永昌帝終於睜開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戴權臉上。”朕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戴權沉吟片刻：“陛下是擔心我們在女真那邊的耳目不靈了？”
皇帝站起身，踱到窗邊。
窗外天色灰蒙，他望著遠處殿宇的飛簷，語氣裡透出幾分躁意：“你說，若是盛京的八旗兵暗中調動卻未被察覺，此刻最可能藏在何處？”
戴權眼皮一跳，思量少頃才答：“兩處可能。
一是燕山深處，既可伏擊出關的朝廷軍隊，也能突襲長城關隘。
二是河套……不過那裡有朝廷四萬精銳，繕國公坐鎮指揮，應當無虞。
以先鋒營和榆林騎兵的戰力，縱使陷入重圍，也足以支撐到援軍——”
永昌帝自然信得過邊軍的悍勇，也信得過石光珠的能耐，可胸腔裡那股沒來由的悸動卻揮之不去。
他忽然想起二皇子，莫非是那個逆子暗中作祟？這念頭一起，不安便如藤蔓般纏了上來。
戴權瞧見皇帝眉宇間的焦躁，默默退到側間提起銅壺，回到禦案前斟了盞熱茶，輕輕捧到永昌帝手邊。”陛下，用些茶吧。”
永昌帝轉頭看他，見那雙眼裡滿是懇切，終是接過茶盞飲了幾口。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中，那股堵在胸口的悶氣似乎散了些。
他走回禦案後坐下，戴權垂手靜立在一旁。
“擬兩道旨。”
永昌帝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其一，京營所有將官即刻歸營，整軍待發。
其二，調三千營赴紫荊關駐防。”
戴權躬身應下。
皇帝又想起什麼：“李胡麾下那些新募的青壯，操練不足兩月，此次不必隨軍北上了。”
戴權嘴角微彎：“李胡必感念陛 恤。”
永昌帝輕哼一聲：“那小子雖有些圓滑，倒識得大體。
這算是朕給他的賞賜——自然也看在林如海的情麵上。”
戴權領命退了出去。
永昌帝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消失在門廊儘頭，長長歎了口氣，低語道：“許是朕多慮了……應當不會出亂子。”
日頭西沉，湖麵被染成一片暗金，岸邊柳條在晚風裡曳動，草木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黛玉坐在水榭邊的欄杆上，目光落在粼粼波光間，神思卻飄得極遠。
琥珀正指揮丫鬟收拾幾案，瞥見她的模樣，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雪雁。
雪雁會意，端了茶盞走過去，輕聲喚道：“姑娘，用些熱茶吧。”
林黛玉回過神，低低應了一聲，視線卻轉向連接湖岸的那座小石橋。
宮裡來傳旨時壽宴將散，她心裡清楚——李胡要走了。
忽然橋那頭傳來丫鬟的呼聲：“二爺回來了！”
林黛玉倏地站起，隻見李胡大步穿過柳蔭朝水榭走來，人未到聲先至：“怎麼都收了？不是說好等我回來再飲兩杯麼？”
話音落下，他已踏進水榭。
她望著他：“你不必去？”
李胡朝琥珀遞了個眼色。
琥珀悄悄擺手，帶著幾個丫鬟退了出去。
他在榻邊坐下，順手將她攬到膝上，笑道：“托父親的福，這回不必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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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林黛玉輕捶他肩頭：“胡鬨！這般沒規矩……”
語氣裡卻無多少惱意。
李胡笑著摟緊她，將旨意內容細細說了。
林黛玉倚在他胸前，默然片刻又問：“這般安排可會誤了你前程？”
“依我看，最終恐怕還是要領兵北上的。”
李胡壓低聲音，“陛下調三千營去紫荊關，那地方既能策應大同、宣府，也能馳援二皇子那邊……”
林黛玉驀地抬頭：“河套出事了？”
“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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