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哢”
連片機括聲炸開，老僧瞳孔驟縮，無數箭矢已釘入身軀。
他抽搐幾下，再無聲息。
客房裡的動靜漸漸平息。
南鎮撫司的番子們將一具具屍首拖到院中。
火把光暈裡，身著指揮使官服的甄頫緩步走來，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唇角浮起一絲滿意。
一名番子快步近前，壓低聲音：“大人，有個禿驢嚷著有要緊消息……”
甄頫眉梢微挑：“帶回去。”
天邊透出蟹殼青時，魯國公府的朱漆大門吱呀洞開。
兩名小廝提著長竹帚出來，在門前空地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隨後兩名挎刀親兵邁出門檻，一左一右立於門外。
日頭漸升，一陣急促馬蹄由遠及近。
倪二領著兩名護衛縱馬馳至，蹄鐵在石板上濺起火星。
晨光同樣鋪滿乾清宮前的廣場。
甄頫捧著一卷錄供文書步入上書房。
禦案後，永昌帝擱下筆，從戴權手中接過那卷紙，垂目細看。
跪在下方的甄頫心跳如擂——此番竟是意外之獲。
若能順藤摸出背後之人，錦衣衛指揮使之位、南北鎮撫司權柄，或許觸手可及。
永昌帝閱至末行，抬眼靜默片刻，方望向甄頫：“隻問出這些？”
甄頫忙答：“回皇上，此人僅在外圍望風，未曾深入。
他隻知那人能助佛門行刺魯國公。”
永昌帝沉吟少頃：“你可有頭緒？”
甄頫早已備好說辭，當即回道：“臣反複推敲，賊人必會親自動手。
然魯國公周身護衛森嚴，尋常難以近身。
依臣之見，刺客多半會選在步射或騎射之時下手，尤以騎射為甚——駿馬疾馳，轉瞬便可衝至看台之前……”
永昌帝點了點頭。
甄頫續道：“隻需緊盯騎 湛之輩，便能揪出刺客。”
永昌帝：“此事便交予你辦。”
甄頫高聲應道：“臣領旨！定將此事查得明明白白。”
永昌帝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揮了揮手。
甄頫應了聲“是”，額頭觸地，行了個周全的禮，方才起身，垂首退出了殿外。
殿內重歸寂靜。
永昌帝將整個身子的重量交付給堅硬的椅背，眉心蹙起一道細微的折痕。
會是誰呢？這無聲的疑問在空曠中盤旋。
繡著繁複纏枝蓮紋的錦帳內，林黛玉隻著一身灼目正紅的中衣，背倚著層層疊疊的軟枕。
她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裡明滅不定，顯然思緒已飄到了極遠處。
過了許久，那遊離的神魂才仿佛歸了位。
她轉向靜候在拔步床厚重圍欄外的王嬤嬤，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波瀾：“去告訴倪二，此事暫且壓下，等國公爺回府再行定奪。
涉事各家，先賞五百兩銀子安撫。”
王嬤嬤低聲應下，腳步輕悄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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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又隻剩下她一人。
林黛玉望著帳頂懸下的香囊，近乎耳語般喃喃：“究竟是誰的手筆……莫非竟出自宮闈？”
外間這時響起封氏小心翼翼的喚聲：“姑娘……”
“進來說話。”
林黛玉收斂心神。
封氏幾乎是踏著棉絮走進來的，屈膝行了禮，才稟道：“姑娘，家主派了親兵快馬回府報信，最遲今日下午，船隊便能抵達朝陽門碼頭。”
一抹亮色倏然掠過林黛玉的眼眸。
封氏接著道：“家主還特意囑咐，請姑娘派人往榮國府遞個話，告知大太太一聲，她的兄嫂並侄女此番也一同隨船進京了。”
林黛玉點了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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