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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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釵進門時便褪了狐裘，此刻隻一件藕荷色夾襖，衣料下的輪廓清晰可辨。
李胡眨了眨眼——既是當家主母點頭收進房裡的人，碰都碰著了，何必再避。
他索性又往後靠實了些，繼續方才的話頭：“你母親打算何時從榮國府搬出來？忠順王墳前的草都枯過一季了。”
薛寶釵整張臉霎時紅透，那紅暈從頰邊一直漫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咬了咬下唇，手上動作卻未停，聲音輕得像羽毛：“原定臘月初搬，東城的宅子早已收拾妥當。
可老太太和二太太再三挽留，又逢連日大雪……母親的意思，過了年關再動身。”
“你哥哥的婚事在榮國府辦？”
“在東城宅子辦。
母親她們過了年再搬。”
她頓了頓，“這些……太太都是知道的。”
李胡從鼻腔裡“嗯”
了一聲，感受著肩頭那雙巧手的按壓，忽然問道：“你哥哥成親那日，需不需要我露個麵？”
薛寶釵手指微微一顫。
她沒料到李胡會主動提起——原本已打算央求林黛玉去探問的。
府裡自然會備足賀禮，可李胡親至與否，分量終究不同。
見她半晌不語，李胡仰起頭：“怎麼？”
薛寶釵回過神，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老爺那日……得空麼？”
李胡望著她水光瀲灩的眸子，嘴角也勾了起來：“你希望我去？”
薛寶釵頰邊微熱，還是輕輕頷首。
李胡嘴角一彎，側臉貼向她襟前溫軟處：“昨夜太太已提過。
你兄長成婚那日，我們都去。”
她低低應了，目光轉向林黛玉，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感激。
“老太太近來可康健？榮國府後園沒再起 罷？”
？薛寶釵抿住唇邊的笑意：“代老爺太太向老太太請過安了。
老太太精神尚好，隻是念著太太，問何時得閒過去說說話。
方才太太說，待雪歇了再議……對了，二太太身子不妥。”
李胡聽罷，眉梢一挑：“這回又是因著什麼‘不妥’？”
那“不妥”
二字咬得格外沉。
薛寶釵終究沒忍住，笑音從指縫間漏了出來：“這次是真病了。”
“不是作態？”
她以袖掩唇，眼波流轉：“真病了。
王太醫都已來過兩三趟。”
“說什麼這般熱鬨？”
林黛玉緩步走近。
薛寶釵喚了聲“太太”。
林黛玉微微點頭，眼風斜斜掃向李胡：你倒是會尋自在。
李胡清咳一聲，端起茶盞遞去：“潤潤喉。”
“潤喉？”
林黛玉瞥他一眼，唇角微動，終是懶得接話。
那一眼似嘲似謔：究竟誰才該潤潤嗓子？
李胡麵不改色，自顧自飲了茶。
薛寶釵已示意小丫鬟搬來椅子置於李胡身側：“太太請坐。”
又奉上一盞新茶。
林黛玉接過淺啜，放下茶盞，方對李胡道：“收支相抵，今年淨缺十八萬八千兩。”
李胡怔住：“怎會短缺？”
林黛玉靜靜望著他，眸中意思分明：你倒問我？
李胡猛然抬手拍額——是了，今年他從林黛玉處支取數十萬兩轉交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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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現銀還剩多少？”
“夠你使的。”
林黛玉轉開話頭：“我細想過了，不能因朝廷將銳士營撥至忠靖侯麾下，咱們便刻意疏遠……今年送往各將官府上的年禮非但不能減，還須加倍。
二哥哥仍是銳士營主將，將士為國遠征，於公於私都該照應其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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