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生意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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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張平安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乾淨衣裳——李大嘴借他的，粗衣爛衫，穿在他身上卻又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
他拄著根木棍，一步一步走下樓梯。雙眼位置蒙著一條黑布，出眾的樣貌，寸許的頭發讓人不由多看兩眼。
樓下，佟湘玉正打著算盤，老白靠在櫃台邊上嗑瓜子，郭芙蓉和莫小貝搶雞腿，後廚傳來李大嘴咣咣的剁肉聲，呂秀才抱著本書搖頭晃腦。
“下來了？”佟湘玉抬頭對他上下打量一番，“氣色倒是不錯，原想是救不活嘞！沒想到今天就能下床走路了，隻是你這眼睛？”她明明記得，救回來時張平安的眼睛沒問題啊！
“多謝佟掌櫃收留，在下張平安，自號天目道人，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張平安抱了抱拳，恭敬施了一禮，“吾乃一遊方道人，此次窺探天機遭受反噬，隻能舍了一雙眼睛換取活命的機會。”
聞言，佟湘玉略顯驚訝的看了張平安一會，拿出算盤，“恩不恩的先放一邊，咱們先把賬算算。”算盤被她撥弄的劈啪作響 ，“三天的住宿費，熬藥，換藥，喂水加桌椅板凳擦洗……抹個零頭，一共五兩銀子。”
張平安：“……”
“另外，老白為救你預支了二十年工資，一百兩銀子。”佟湘玉笑眯眯地看著他，“張公子打算什麼時候還？”
張平安沉默了。
他現在身無分文。
但臉上卻毫無異色，摸索到一張長凳坐了下來。
“錢我一定會還，隻是還請佟掌櫃行個方便，讓我借貴寶地一角賺錢還債。”
“做什麼？”
“算命。”
“算命？”佟湘玉上下打量他，“你都瞎了，怎麼算？”
張平安指了指自己蒙著黑布的眼睛，淡淡道：“瞎了，才算得準。”
佟湘玉雖不相信，但也知道張平安是真的沒錢，隻能勉強答應下來：“行，一天攤位費加桌椅板凳使用費以及夥食費一共一錢銀子。”
“成交。”秀才寫了契書，張平安按了手印，算是在同福客棧落了腳。
張平安又托李大嘴幫忙做了麵長帆，求呂秀才題了字。
李大嘴找了塊破布，裁巴裁巴，掛在一根竹竿上。微風拂過，帆旗迎風舒展。上書：
“有緣百兩可斷生死。”
“無緣千金難買天機。”
呂秀才的字寫的很好，就是內容看著像個騙子。
長帆豎在門口，人一進客棧就能看到，張平安坐在帆下，木杖放在腿邊，安靜的一動不動活像一尊泥塑門神。
走進客棧的人總要看他幾眼，隻是看到帆上的內容，全都搖了搖頭。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一晃快一個月了。
張平安從早坐到晚，從晚坐到早，一個顧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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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沒人想算上一掛，可他的掛竟要百兩銀子起步，上不封頂，這價碼瞬間嚇退了所有人。
七俠鎮不是什麼大地方，同福客棧來來往往的也都是些尋常百姓，誰舍得花一百兩銀子找個瞎子算命？而且還不是什麼人都算，隻算有緣人。至於何為有緣人，他又說天機不可泄露，有緣自是有緣。
佟湘玉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張平安欠的錢加攤位費再加上住宿費，已經有十兩多了。這還是佟湘玉看他可憐沒算利息，不然利滾利早就不知多少。
老白時不時湊過來，嬉皮笑臉地問：“平安，你給我算算唄，我啥時候能發財？”
“可以。一百兩。”
“咱倆這交情，打個折唄？”
“天道規則，我做不了主。”
“得，你繼續坐著吧。”
郭芙蓉也好奇過：“張公子，你給我算算我爹什麼時候來接我？”
“一百兩。”
“你怎麼不去搶？”
“搶不如算，算是一本萬利。”
郭芙蓉翻了個白眼走了。
張平安也不急。
他急什麼？急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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