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最後一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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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等等我……”
阿飛從同福客棧出來，一路飛奔，兩條腿跑出了馬的架勢，可還是沒能追上李尋歡。
他喊了幾聲，前麵那道白色身影沒有任何回應，反而越跑越快，轉眼就隻剩下一個小點。
阿飛又跑出幾裡，實在跑不動了，才癱坐在路邊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肺像要炸開一樣，嗓子乾得像著了火。
“大哥也太能跑了……”他嘟囔了一句，靠在樹乾上，仰頭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
車輪滾滾，馬蹄嘚嘚，在黃土路上揚起一片煙塵。
馬車經過阿飛身邊時，車窗的紗簾被風吹起。
阿飛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一張臉，在紗簾後麵一閃而過。
七分清純，三分魅惑。
清純得像山澗的溪水，乾淨透明，不染纖塵。魅惑得像深夜的罌粟，妖冶動人，勾魂攝魄。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卻完美地融合在同一張臉上。
阿飛呆住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那輛馬車，嘴巴微張，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馬車從他麵前駛過，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馬蹄敲擊大地的聲音，風聲，鳥鳴聲——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張臉。
馬車越走越遠，阿飛的目光一直追著它，直到馬車消失在道路的儘頭，再也看不見。
“阿飛少爺——”
一個蒼老而急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把阿飛的魂叫了回來。
他猛然驚醒，看到鐵傳甲駕著馬車趕來。老頭兒滿臉焦急，額頭上全是汗。
“籲——”
鐵傳甲勒住韁繩，馬車停在阿飛麵前。他從車上跳下來，左右張望了一圈，沒看到李尋歡的身影，臉上的焦急又多了幾分。
“阿飛少爺，看見我家少爺了嗎？”
鐵傳甲的聲音都在發顫。他跟了李尋歡幾十年，少爺從來沒有丟下他獨自離去。想著李尋歡的身體，老仆的眉毛都要擰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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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見。”阿飛搖了搖頭，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哥輕功太快了，根本追不上。”
鐵傳甲歎了口氣，扶著阿飛上了馬車，繼續朝著李園的方向趕去。
馬車越走越快，鞭子被老仆甩的啪啪作響。
阿飛坐在車上，看著馬車行駛到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因為他發現，他們走的路，和剛才那輛馬車走的是同一個方向。
同一條路。
同一個方向。
阿飛的嘴角彎了彎，心裡像揣了一隻小兔子，撲通撲通地跳。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隻知道，他想再看一眼那張臉。
哪怕隻是一眼。
華燈初上。
同福客棧裡，住宿的客人吃了晚飯，陸續回到房間。那些喝酒聊天的江湖人士也散了場，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大堂裡隻剩下老白一個人在收拾桌椅。佟掌櫃剛剛收了郭巨俠一大筆錢，自然不能讓她累著。
李大嘴在後廚刷鍋洗碗，郭芙蓉拉著莫小貝上樓去了，佟湘玉在櫃台後麵劈裡啪啦地撥著算盤，呂秀才在一旁幫忙。
“老白，額看沒什麼人嘞，提前落鎖，早點休息吧！”
佟湘玉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這一天大起大落，可把他們折騰得夠嗆。小李探花，梅花盜，五毒童子……再來幾次她的心臟怕是要承受不住嘞。
“好嘞。”
老白應了一聲，搬完最後一條長凳，正準備關上店門——
“店家，等等。”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老白抬起頭，看見一位中年美男站在門外，一隻手扣在店門上，防止它關閉。
“這裡可是同福客棧？”
門被打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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